01
黄昏。
大钟迟疑地告诉秋老爷,少爷不见了。
“不见了,不见了是什么意思。”秋老爷眉头微蹙,眼里流露出疑惑。这不是孩子第一次玩失踪,他也知道凤梧不着急归家,但这一次未免离开得太久。
“就是,就是少爷一直没回来。”大钟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秋夫人心有不安,担忧地望向丈夫,问道:“这孩子…这孩子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秋老爷不愿这么想,至少不愿往最糟糕的方面想。他宁可相信孩子是去吃喝玩乐,斗鸡赛狗,买庄下注,输得精光不敢回家,也不希望孩子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出什么意外。
天底下哪个当父母不希望孩子平平安安。
“他不会出事的。”秋老爷舒展眉头,尽力保持心态平和,像是在说服夫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就他那一肚子坏水,不去祸害别人就是万幸,哪轮得到别人来害他?”
这倒不假。
大钟暗暗点头,撅起嘴回忆少爷的“罪行”。
少爷自幼习武,又有神医传授药理,但不知怎得反而在制毒方面手到擒来,虽然少爷念叨着「毒药不分家,是药三分毒」,但若不是少爷十岁前住在雀阁,他们怕是要一直当少爷的试验品。
经历昏迷,头晕目眩,四肢无力的实验流程。
“小的再去找。”大钟抱拳退下。
秋老爷按揉太阳穴,闭上眼睛,祈祷儿子能安分点,尽早回家。
02
纵使问了宅子里所有的人,也不会有人知道少爷去了哪里。
一方面是,他们知道了,也不敢违背少爷的意思。少爷说不许说,那就是打死也不能说;另一方面,他们是真的不知道。
少爷向来行踪不定。伪装、化名,想换就换。他们怎么知道街上哪个年轻人是呢。说不定今天问小武的行踪,明天就要问小昭的行踪,再后面什么阿猫阿狗都可能了。
“庄主,有人敲门。”看门的侍卫匆匆前来禀报。
赵叔正要开口,秋老爷一挥手,道:“去开门。”
“老奴这就去。”
赵叔应了一声,脚步急促,一路小跑着穿过前院,手刚搭上门闩,一只手从柱子后面伸出来,准确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赵叔一惊,还没叫出声,另一只手已经捂上了他的嘴。
“嘘——”
一张年轻的脸从柱子后面探出来,眉眼里全是笑意。
“赵叔,是我。”
赵叔定睛一看,那颗悬着的心刚落回肚子里,又立刻提了起来。
“少爷!”他压低声音,“你怎么又跑了?老爷这会儿正发脾气呢!”
语气里没有责备,反倒是担心少爷免不了一顿毒打。
小武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往下撇了撇,似在抱怨,“他看不到我生气,看到我更是生气。”
赵叔张了张嘴,竟不知道怎么反驳。
“先不管他了。”小武拍了拍赵叔的肩膀,“走。”
“少爷,那门…”赵叔愣愣地回头,手还悬在半空中,还打算去开门的样子。
小武一把扣住他的肩,不由分说地带着他往回走。
“开门这事用不着你。”他转过头,冲赵叔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但我这事非你不可。”
赵叔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少爷拽着跑了起来。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穿过回廊,拐过墙角,消失在暮色里。
03
书房里,小武仅点了一盏蜡烛。
火苗晃了晃,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的。他把备好的信纸铺在桌上,一张一张捋平,动作很快,很稳。
赵叔站在门边没动。
他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打斗声从大门口传来,兵器碰撞的脆响,夹杂着闷哼和脚步。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眼里写满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