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麻锋办完舵主交代的事，正准备偷偷离开孔雀山庄。

树影投在白墙上，他以为自己的行动万无一失，然而在转角处，有人落在他身后。

灵巧地像只猫儿。

好巧不巧的，小武也选了这条路。他翻墙落地，视线与猛然回头的麻锋撞在一起。

四目相对，谁也没动。

麻锋盯着他，小武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像两条在窄巷里狭路相逢的野猫，互相嫌弃，谁也不肯先让行。

麻锋耐不住性子，先开口道：“你怎么在这？你跟踪我？”

小武倒喜欢跟麻锋对着干，麻锋不高兴，他就高兴。

他满不在意道：“是又如何？”

这种含糊不清的答案刚好扎进麻锋的心里。

他大步走到小武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这张年轻的脸，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去。不是在分辨年轻人话里的真假，是在酝酿要不要在这揍他个血肉模糊。砍他个断手断脚。

他忍住了。

这是在孔雀山庄外，交手起来难免惊动旁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舵主叫你来的？”麻锋问道。

他只觉得恶心。他加入七月十五少说也有两年了，舵主竟然还不信任他，还派个新来的、背景不详的家伙盯着他。

麻锋想的完全错了，但小武不打算解释。他索性将错就错地把锅扔给西门玉，反正重点不在于他怎么解释，而在麻锋怎么脑补。

“你说呢？”小武似笑非笑地反问。

这反问恰激怒了麻锋。

麻锋出掌如风。小武双手呈十字格挡，钳住麻锋的手臂。

他嗔怒道：“还没打够？”

麻锋冷哼道：“今天可没高立帮你了。”

麻锋神色发狠，拳腿带风。一掌接一拳，一拳接一腿，越打越急，越打越狠。

小武只拆招，不还手。他本来了就只是想逗逗麻锋，没想拼命。然而麻锋不这么想，他觉得今天至少得打得这小子吐出真话。

小武一腿扫开距离，两人分开不到三步。麻锋手一抬，利剑出鞘。

神剑兴冲冲地扑上来，寒光一闪，直取小武面门。

小武被迫空手接白刃。

掌心夹住剑身，剑刃离他的鼻尖只差两寸。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墙内传来，麻锋停手，侧耳倾听那头的动静。

“少爷！少爷！”

是侍从在找孔雀山庄的少主。

事已得逞，恋战无益。

麻锋收了剑，退到停马处，他翻身上马，率先骑马而逃。

你小子，就代我向孔雀山庄的主子问好吧。

小武没有追上去，他不着急跑。本来就是在自己家，被发现了也没什么。

他站在原地，盯着麻锋消失的方向，脑子里转着另一个念头。

西门玉叫麻锋执行的任务，会不会与孔雀山庄有关？

“少庄主！”

大钟带着三个下手急匆匆赶来。听到屋外的打斗声，就往外冲。等赶到现场，打斗声已经停了。

小武转过身，笑了笑道：“怎么了？三更半夜的家里失火了？”

都不睡觉，还有闲心来找他。

大钟呵呵一笑，抱拳道：“少庄主，属下奉庄主之命，正要去找您呢。”

“找我？”小武满脸疑惑，嗔怪道：“那还不赶紧去找。”

大钟的笑容僵在脸上。

“您…您不是回来了吗？”

“我什么时候回来的？谁看到我了？”小武死皮赖脸地否认。只要他不愿意，谁能把他架回去？

“属下要是找不到您，庄主他…”大钟面露难色。

“不过就发顿脾气骂个人，皮不痛肉不痒的，你怕什么？”

爹的皮绳毒打，你们可没体验过。

“可是…”

“可是？”小武打断他，若有所思地样子，“噢，我想起来了。上回的赌债是你欠我四两，你欠我九两，还有你，欠得更多。”

他掰着手指头，一笔一笔算得很清楚。

三个人齐齐变了脸色。

“那是您出老千！”大钟不满地反驳道。

论赌术和武功，他们都不如少爷。偏偏少爷瘾大，非要拉他们玩，说是可以赊账。结果一到需要挟的局面，少爷就翻脸不认人喊他们还钱。

“你也可以出老千啊？”小武眨眨眼，“怎么，还是说你们准备还钱了？”

老爷说的对，少爷就是一肚子坏水。

大钟皮笑肉不笑的，露出两排白牙。他转过身，朝身后那两人一挥手：“还愣着干什么？找人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