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知他殷家内乱消息的人……
洛希珏摇了摇头:“那人不可能算计落辰。”
“舒怿并不是说给您传话的人有意害您。”殷舒怿解释道,“但是,对方有可能是被人所利用。倘若是您的哪位旧友给您传的消息,舒怿想前去拜访这位前辈。”
“……是青间的父亲。”
殷舒怿的神情顿时一僵。
同门十年,他当然清楚慕青间的身世。慕青间的父亲与师父是旧友故交,因此在慕家夫妻遇害的时候师父师娘才会急匆匆赶去相助。只是他们到底迟了一步,哪怕师娘医术精湛,却也只强留了慕家夫妻片刻,二人托孤之后便撒手人寰。
从此,他多了一个师弟,小琪多了一个未婚夫,落辰山上由四个人变成了五个人。但也因此,这条线索便断在了这里。
“舒怿会另想办法的。”白衣少年垂下眼眸。
*
从正堂中出来,殷舒怿熟门熟路地从库房中取了一条铁链。回房沐浴更衣洗去一身风尘之后,锁链加身,依然如旧。待将自己打理齐楚,殷舒怿略想了一想,提了包裹便往花厅去。
落辰当年元气大伤声名不复,因此这一代收徒时也不比从前那等络绎不绝前来拜师的盛况,门下弟子几乎各个身世坎坷,若非父母双亡的孤儿,便是被家族所厌的弃子。因此,哪怕是年节时分落辰山上也没有人下山回家,都是师兄弟姐妹聚在一处,热热闹闹地玩笑过去。
如今还没过元宵,慕青间即使要压着师弟师妹们练武不辍,也不过是不许人误了早课,这会儿断不会还带着所有人在演武场上习武。倒是明日便是元宵灯节,想来此时同门都正聚在花厅做花灯写灯谜才是。
殷舒怿还未走到花厅门外,远远便听花厅里一阵欢声笑语好不热闹,待走到近前,果然见同门诸人除了当值者其余尽在此处。慕青间几人正坐在门边风口处,理所当然地最先发现了殷舒怿。
“回来了?”慕青间颇有些惊喜地起身,只是待他上前几步便不由得微微一皱眉。
冬日里,哪怕习武之人不畏寒暑,但也不会标新立异地只着一袭单衣。殷舒怿此时便披了一件大氅,遮住了衣衫下的异状。但此刻他二人面对面站着,这般距离他如何看不出——这人又给自己上了锁链!
“嗯,刚回来。”殷舒怿微微一笑,随手将手中提着的包裹递给后面过来的洛琪:“出门一趟,给大家带了些礼物。”
殷舒怿出门办事给同门带礼物也不是第一次了,洛琪熟练地接过来提到圆桌上打开。琳琅满目的小物件摆了一桌,每一样上面都标着对方的名姓和殷舒怿亲笔写的祝语,屋内顿时响起一片惊喜的欢呼声。
落辰弟子四十余人,除了新入门那几个,其他人都是殷舒怿一手养大的。他又一向细心,对于每个人的性情喜好都了如指掌,带回来的礼物虽各不相同,收到礼物的人却是各个满意。
殷舒怿含笑看了一会儿分礼物的同门,这才轻轻一扯慕青间的衣袖示意他出去说话。
两人出了花厅踏雪而行,过了半晌殷舒怿方才开口:“我想问你一桩事……是关于慕伯父的旧事。”
慕青间微微一怔。
父母毕竟是已经过世多年,他虽然依旧怀念,但是已经不会再为提及父母而伤感。只是让他颇为意外的是——究竟什么事情,会让殷舒怿提起一个十年前便离世的人?
“你说。”
“当年那一场让殷家败落的内乱,师父也曾趁乱参与其中。方才我问及师父这件事,师父说,是慕伯父给他传的消息。”殷舒怿缓缓道。
“……抱歉。”
“我不是说这个。”殷舒怿一摆手,“这些是是非非,本来没有我置喙的余地。我只是想问,你可记得究竟是谁告知慕伯父这桩事的?”
他还是想再做一次努力。
慕青间想了一想,苦笑着摇头:“我当时年幼,这些事情父母怎么可能告知我。抱歉,没能帮上你。”
“其实我也推想的出你多半不会了解这件事情的原委,不过是尽人事罢了。”殷舒怿倒也并不失望,“无论如何,还是多谢你。”
“你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么多年前的事?”慕青间疑道。
殷舒怿倒也不隐瞒,见慕青间问便将整件事情和盘托出。从紫虚阁惨案的细节到廿年前的旧事,从状似幕后真凶的委托人到突兀崛起的修罗阁,一桩桩一件件,连最后对官府的猜疑都不曾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