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舒怿明白。”殷舒怿垂着眼轻轻应下,“舒怿会处理好所有的事情。”
洛希珏并没有察觉到殷舒怿心里转过了怎样的念头,他只是看见徒弟整理好的情绪,便也微微一笑,从左手上褪下一枚指环递到殷舒怿面前。
熟悉的指环被递到眼前,殷舒怿不由得为之一震,无声地抬眼看向洛希珏。
“仓促之间,来不及准备仪式了。”洛希珏有些遗憾地叹息道,“执掌门派的事情,你一向都做得很好,今日我便正式将掌门之位传给你。从此,你便是落辰的第七代掌门人。”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殷舒怿也不假意推辞,俯首深拜行了大礼:“是,弟子领命。”
常年累月地佩戴掌门信物让洛希珏的左手中指上留下了一圈白痕,这道痕迹落入殷舒怿眼中,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一道枷锁。少年人抿了抿唇,从洛希珏手中接过指环,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这是他的落辰。
半是羁束,半是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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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彼时殷舒怿和慕青间离去之后,余下的一众掌门人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留在原地面面相觑,心底都是一片惊涛骇浪。
落辰掌门失了武功的事情这两日已经是人尽皆知,众人此时自然不会再为这件事情而惊奇,但真正教人震惊的是——殷舒怿在盛怒之下所显露出来的功力。
周遭一时安静下来,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唯有殷弘暄看着殷雨琴,低低地唤了一声:“姑母。”
在场唯一一个没有为殷舒怿的武功所震动的自然便是殷雨琴。她饶有兴致地用脚尖点了点殷舒怿方才站立的位置,原本在那里的青石板这会儿已经碎成齑粉,而以此为中心,周围的石板由密至疏地龟裂开来,绵延数里。
这是盛怒之下真气外显,而又为了不伤及他人所以仓促之间将内力传至脚下,于是造成了这样的结果。这一点殷雨琴想得到,周围一众掌门人同样看得分明。可是要能做到这般程度,殷舒怿的内功之深厚,恐怕……
“总算是内功大成了。”殷雨琴漫不经心地说出了众人的心中所想,“十九岁才将内功练至极境,真是有些晚了。不过……也还算看得过去。”
看着各家掌门人愈发敬畏的神色,殷雨琴这才心满意足地向侄儿招了招手:“这几日我不在,没有出什么乱子罢。”
“是,姑母放心,一切都好。”殷弘暄恭敬回话。
殷家姑侄一问一答间,脚步不停往殷家的住处去,显然是没有和众人说明会谈情形的意思。看懂了殷雨琴的态度,再想想刚刚出事的落辰和满身杀气的殷舒怿,修罗阁阁主尴尬地笑了笑,主动找补道:“副盟主和殷夫人车马劳顿,是该先去休息才是。”
千青门门主想了想年少成名的殷雨琴,再想想剑术已经入道内力也达极境的殷舒怿,忙不迭地表示赞同:“薛阁主说的是,我等还是不要前去打扰,有事待明日再问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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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令千青门门主没有想到的是,无需等到明日,当夜落辰的洛琪便已经站在他面前,温声细语地道副盟主请他前去议事。
虽然只是一个晚辈小姑娘,但是千青门门主却是丝毫不敢怠慢。面前这位这可不是普通女孩子,而是洛掌门和沈医仙的独生爱女——即使洛掌门现在失了武功,可是这女孩还是殷副盟主同父异母的妹妹。能让洛琪亲自过来相请,而不是安排其他的落辰弟子过来传话,足以见得要商议的事情事关重大。
千青门门主也不敢拖延,当下叮嘱了徒弟几句便跟随洛琪而去。到了房门口,见洛琪并不进门通传,而是在门外驻足向他躬身示意,千青门门主心下愈发谨慎,轻轻扣了两下门板之后推门而入。
屋中只有两个人,殷舒怿坐了主位,而坐在他下首的正是殷雨琴。见千青门主站在门口,殷舒怿只抬了抬手,语气平淡地吩咐道:“陈门主不必拘礼,坐罢。”
千青门门主干笑了一声,老老实实地在殷雨琴对面落座。眼下的情形已经很清楚了,殷舒怿是在以武林副盟主的身份和他说话,这会儿人家亲娘都按规矩坐在下首,他哪里还敢倚老卖老充人长辈。
而入座之后,殷舒怿左手上多出来的那枚指环顿时吸引了他的目光。这指环……千青门门主默默咽下了要出口的问话,转而祝道:“还未恭贺殷掌门接任之喜。”
他心里也暗道洛希珏实在是不讲究,眼下武林同道同聚在此处,传位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说举办仪式广而告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把掌门指环给了出去。但是落辰的事情,无论私下里如何腹诽,他这会儿却是万万不敢宣之于口的。
殷舒怿微微颔首,面上却是殊无喜色。他也不愿提继任掌门一事,只是道:“今日连夜请陈门主过来,是因为暗街告知我一件机要之事。此事事关重大,万万拖延不得。”
“副盟主请讲。”
“正道之中藏有奸细,紫虚阁惨案便是内奸所为。而这内奸不是旁人,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