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的时候项书好简直没有心情上班，满脑子都是蒋旭回来了。他回来，说不定这一切就有结果。
虽然也不会比现在差了。
Vicky的办公室开着门，项书好工作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往里面看，先是惊讶门开着，反而里面的东西已经收拾干净了，这时候她才想起来，Vicky昨天就走了。
设计组和文案组的同事们工作的时候都不爱说话，今天也是一如既往的沉默，项书好心乱如麻，几乎是挨着点下班。
陈聿泽刚好给他发消息：“商场5楼。”
中午的时候他给项书好发来了医院允许出院的通知单，表示身体已经康复。
项书好回了个：“来了。”
上方的边上是商场，她到的时候先是看到蒋旭的背影。
转到正面，项书好突然有点不敢认他了，他看上去比从前变了很多，一派孤独忧郁的形象，这次见面也没有了轻浮的样子，穿着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像一颗粗糙的树干。
蒋旭冲她点头致意。
他们点好了菜，项书好坐在陈聿泽身边，蒋旭看到了，略有些惊讶。
“你们？”
“女朋友。”陈聿泽答，项书好听着心里不是特别舒服，但也没有纠正。
“说正事吧，当时你联系尚方想签署二轮传播，是Vicky拦下来的吗？”陈聿泽问。
项书好盯着蒋旭的脸，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表情，虽然她已经知道，但是她不明白蒋旭这么做的动机。
“是她。”蒋旭苦笑一声，“我当时见到她的时候实在太高兴了，也太舍不得了，如果闪电的案子交给尚方做，我们说不定还能…”
说不下去了，想说好替他补上：“再续前缘？”
蒋旭喉结动了动，痛快承认了：“是。”
“可是你一开始选尚方不就是因为她吗？”项书好要不懂他伤心的表情了，他在伤心什么？如果不是他和商家签署哪些合同，又找到谢庆，谢庆怎么会和商家联系上？怎么会拉温姐一块？到时候项目黄了，他已经早早当起了甩手掌柜，跑到其他地方去；Vicky被举报，还要提防这个幼稚的人会不会因为分手再一次发疯。
蒋旭浑身一颤，紧紧盯着项书好，颤抖道：“她告诉你的吗？”
“第一次开会，你说我们已经有了尚方的联系方式。你拒绝谢庆，我和陈聿泽也没有联系，但剩下的只能是你和Vicky。”项书好平静道：“Vicky朋友圈出现过一枚戒指，也正是榆城聚餐时，她手上戴着的那一枚。”
蒋旭苦笑：“观察的真仔细，怪不得。”
“所以为什么，既然你已经告诉你不需要签那份合同，为什么后来你又把它交给谢庆？”项书好攥着拳。
“是我冲动。”蒋旭冷静下来，看着二人，伸出三根手指发誓，“这件事确实是我的错，我承认。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尽全力帮忙。”
“可是Vicky已经被谢庆举报革职了！有什么用！”项书好感觉自己的理智已经摇摇欲坠，“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告诉谢庆？”
“项书好。”陈聿泽见她状态不对，抓着她紧绷的双手，放在双膝轻轻揉捏，同时看向蒋旭：“可以说吗？”
蒋旭深吸一口气，对面的项书好已经气得开始哆嗦。她是Vicky的实习生，他们见过几面，但是不熟，道歉也道过了，诚意也表明了，她现在完全已经是站在陈聿泽的立场了，所以。
“他给我看了一个有意思的东西。”
项书好愣住：“谢庆？”
“我本来是想帮你的，陈聿泽。”蒋旭没回答，“联系商家和签署二轮传播是分开的两条路，如果打通了，对闪电的发展有益无害。”
说到这里他突然好奇：“Vicky因为什么被举报的？”
项书好没想到他居然还能问出这样的问题，一个字从嘴里蹦出：“以权谋私，扰乱项目进度。”
“拍tvc的时候谢庆不来，事后又卡我们的剪辑进度。Vicky一起联系了剪辑部的员工，帮闪电的tvc顺利上线。”
显然，蒋旭对她这番言论没兴趣，神色恹恹：“嗯。以权谋私呢？我第一次找上她的时候，她可是说她对你负责闪电很有信心呢。”
项书好猛然想起什么，一时说不出话来。
蒋旭看他哑口无言，反而调笑：“她有跟你说她打算打算离开尚方了吗？我也知道这回事，所以举不举报又有什么区别呢？”
“说了。”项书好试探道：“Vicky跟你说，闪电的案子交给我，她有信心？”
“是。”蒋旭随口道：“本来就不合理合规，往大了说是以权谋私完全没问题。”
空气有一瞬间的寂静。
项书好扯开陈聿泽攥着她的手，盯着蒋旭，突然笑了：“其实你一点都不了解Vicky。”
“我不了解，难道你了解？”蒋旭微微恼怒。
“你知道她另有打算肯定比我早，Vicky这么一个聪明严谨的人怎么会开始把以权谋私这个把柄露在所有人面前？”
“你什么意思？”
“她一开始是把这个案子交给我，是因为他完全没有想到，陈聿泽真的会选择尚方。毕竟他是你带来的，你说着再见到她一面很高兴，这么珍惜，这么激动，为什么会在第一次开会的时候说那些意义不明的话？”
蒋旭瞪大眼睛，项书好没管这些，继续说：“你说举不举报没有区别，有，当然有区别。这两个理由都是因为闪电的案子，不是因为你。如果要因为你也应该是私联客户吧，为什么没有呢？你们那个时候没有复合，所以谢庆举报的，是我。”
“他真正的目的就是把Vicky拉下水，所以盯上了我。Vicky早就知道这些，所以这方面没有留下任何不利她的证据。”
这么长一段话听得蒋旭有些头疼，然而听到“不是因为你”的时候他坐不住了：“怎么可能？不是因为我？”
“你到底是在Vicky那里找存在感，还是想拉她下水？”项书好幽幽道。
他没有过多关注他们两个的事情，也不了解他们的感情，蒋旭之前表现出一副恋爱脑大情种的派头，完全消失了，冷漠到她以为Vicky是他的仇人。
然而刚刚的话还是让她发现了不对劲，蒋旭以为以权谋私和扰乱项目进度是分开的两件事实则都是同一件。
她也不得不承认，Vicky真的想的很明白，看着眼前的人，项书好突然好奇Vicky为什么会喜欢他？
“她本来就不在乎我，本来就是！”蒋旭气急了吼道，几下深呼吸之后，胸膛剧烈起伏，露出一个森冷的笑，那个笑容让项书好不寒而栗。
“你知道谢庆给我看了什么东西吗？”
项书好瞬间猜出来了。
“照片。”蒋旭牙都要咬碎了，“她和我舅舅，在一起过。”
一切都通了。
“我不是她的初恋，也不是喜欢她的那么多人中最特别的一个，我觉得她好像完全不在乎我，一直一直在忙工作。”蒋旭越说越激动，“我们什么都很投缘，但是见面的第一天，她就把我甩了 ，一走了之！”
“之后他告诉我，她在江城也有过一段恋情，她说已经放下了，我没有过问。”
他捂着脸：“结果竟然是我的舅舅…哈哈…可不可笑？舅舅，那段时间他对我特别好，我甚至问他说我是不是要有舅妈了？哈哈…”
“我宁愿是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不愿意他是我的舅舅！”
项书好听完，心中并无波澜：“所以呢，Vicky什么时候知道林铭是你舅舅的？”
她一向很能理解他人，然而今天听完，她只觉得蒋旭可笑。
蒋旭变了脸色：“我不知道。”
“她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还和林铭在一起吗？”
“…没有。”
“她有在你面前提起过林铭吗？”
“…没有。”
项书好眸光中难以掩饰的不可置信：“她知道你们两个是这种关系吗？”
“……”
项书好呵一声：“所以你就因为两段感情，把这个合同交给了谢庆，还对Vicky被举报的事情拍手叫好？”
蒋旭意识到了什么，急急反驳：“我没有拍手叫好。”
“不重要。”项书好完全不听，拉过陈聿泽手，路过蒋旭的时候停下，“我无法对你们的感情做出评价，但是闪电受到的损失是真的，Vicky被处分也是真的。我和她相处三个月，他是我见过最细心负责的人，对待感情，我想也是如此。如果她不知道这些，你有没有想过，她该有多难过？”
蒋旭猛地转身，被陈聿泽挡住，他急了：“你知道她在哪吗？”
“我不知道，Vicky昨天就离开了。”项书好背对着蒋旭说。
“还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心情什么时候跟你联系的，你又是什么时候看到他给你的证据的。我们开过一次会，他就以私联客户攻击过Vicky，那个时候没成功，我第一次见她么生气。”
蒋旭呆住了，品着其中的意思又想去拦项书好，她已经拽着陈聿泽走远了。
*
项书好手劲还挺大的，陈聿泽想。
夜幕降临，他任由项书好拉着他走着，车停在另一侧，他们已经越走越远，但是陈聿泽没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