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书好仅仅犹豫了一秒钟就开门，也没给陈聿泽打电话，掏备用钥匙开门找猫一气呵成。

然后看到顺顺在水碗边上疑惑地抬头，冲她喵了下。

还好没事，项书好总算松了一口气。过去给猫抱起来，意外感觉有点沉。地上一盆一盆的猫粮，看样子是按天划分好的，顺顺，聪明小猫，还知道按顺序吃。另外有一个大水缸，里面的水也喝了不少。

“顺顺。”项书好抱着它猛猛吸了一口，“怎么才这么几天你又胖了呀…”

小猫听懂了，挣扎着要从她的怀里跳下来。说它聪明真的是有道理的，跳下来之后它还很不屑地舔舔手，大摇大摆回窝里睡觉了。

项书好彻底放下心来，拍拍身上的猫毛打算走，刚跑到窝里的顺顺见她真要走，又跳出来不让，咬着她的裤脚。

项书好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不管她和陈聿泽怎么样，顺顺的事她的确参与的太少了。虽然是陈聿泽养的猫，但是项书好觉得自己也算它的半个家长。要是开门看见顺顺饿的奄奄一息，瘦得皮包骨，她指不定又要怎么埋怨陈聿泽；进来看着它吃好喝好，油光水滑的，又开始愧疚自己陪伴它的时间不够多。

项书好依着它蹲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小猫的脑袋，柔声道：“顺顺，在家乖不乖呀？”

顺顺来回蹭着，像是回答。

时间差不多了，项书好虽然恋恋不舍，但是看过就好了，这里终归不是她的家。正当她准备扭动门把手的时候，咔擦一声。

陈聿泽看到项书好出现在这先是震惊，又看到后面同样震惊的顺顺，组织了下语言：“来看顺顺的？”

项书好不敢看他的眼神，机械点点头。

“没事，猫粮我都按每一顿分好了，水也管够，猫砂盆换成电动的，也不会清理不及时。”

陈聿泽揉了揉眉心，他看起来很疲惫，眼下一团青黑。

“你…”项书好犹豫了下问：“你多久没睡了？”

“两天吗？不记得了。”陈聿泽闻言打了个哈欠，看起来是真的困得不行了，“和所有商家都敲了合同，不管怎么样，一周以后都必须按照条款上面的内容试行。”

“我们那个方案下周一开始执行，为期一周。”

“那刚好。陈聿泽沉默了瞬，“不管有没有想过，合同都要继续推进。”

“不会没效果的。”项书好轻声说。她不喜欢陈聿泽本人都这么悲观，她刚想跟他说今天她和Vicky已经把很多执行细节都敲定下来了，或者再顺利一点，明天就可以找他们核对一周复活节流程，项书好管那个叫复活节。

然而看见陈聿泽立即要睡过去的样子，项书好也不忍心这时候不让他休息：“那你先休息吧，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项书好往前走，擦身而过的瞬间，陈聿泽抓住了她的手腕，声音闷闷：“可以陪陪我吗？”

*

陈聿泽给项书好搬了另外一床被子，项书好说她不需要，被陈聿泽用放大镜似的目光看了许久，最后得出：

“项书好，你的黑眼圈比我都重了。”

项书好迟疑，项书好不可置信，项书好跑到卫生间，眼睛还是那双浅色的温和水润的眼睛，下方确实多了些青紫色的暗团。她最近的作息也不太规律，确实有可能得黑眼圈。

只是这个严重程度怎么着都不能跟陈聿泽这个活熊猫比。

陈聿泽搬了几床被子扔地上，扭头跟项书好说：“你睡床上吧。”

反应过来的项书好：“我不能回我家睡吗？你说的陪怎么是…”

这句话在陈聿泽又憔悴又可怜的目光下消散了。另一方面，陈聿泽神秘兮兮地说醒来就会有一件天大的好消息告诉她。

项书好受不了卖关子，直直躺下了，没一会儿就听到了陈聿泽均匀的呼吸声。

他应当是真的累了，项书好想。

她不应该睡着的，项书好想。她还在等着陈聿泽醒了之后告诉她那个惊天的好消息是什么，她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能够被陈聿泽这种沉静的人都成为“惊天”。

或许是恒温的空调，或许是舒服的棉被，或许是项书好但确实有点太累，她躺着那一小会，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项书好饿着肚子醒的时候，厨房刚好传来饭香。

想着睡一小会，结果起的比陈聿泽还晚，项书好丢了面子，听到陈聿泽喊她吃饭还有些不想理。

“那个好消息...”

项书好已经坐到桌前，陈聿泽简单做了碗面，上面卧着一个白白胖胖的鸡蛋，看着就令人食欲大开。

陈聿泽微微勾起唇角：“昨天有人举报我们。”

“又举报？”项书好皱眉，真是没完没了了。

“对方举报我们各种问题，消防乃至税收，都举报了一遍。”陈聿泽不紧不慢，“但是都没问题。”

“那就好。”项书好松了一口气，“然后呢？”

“短期内接到大量的举报，但是没有问题，所以短期内对我们的举报都不会受理，并且，能看到举报人是谁。”

陈聿泽一字一句道：“谢庆。”

“...唉。”项书好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今天我们已经把这些材料整理好了，你什么时候需要，都给你。”陈聿泽看向她。

“下周吧，明天把我们做好的方案给你看。”项书好盘算着应该差不多了，不得不说人的潜力真的是我无穷的，第一次做闪电状况频出，前前后后好歹也给了不少的时间，这场策划虽然没有那么复杂，两天做出来，还是有些吃力。

“...谢谢。”

项书好勉勉强强笑了下：“没，你也没比我轻松到哪里去。”

陈聿泽突然想到什么：“那你要跟林铭那边说吗？”

“要的。”项书好点点头，“上午你，下午林铭。”

她又看到陈聿泽那副要伤心不伤心的劲了，放下筷子：“...只是说个方案而已。”

“你别...想那么多。”项书好低低说，不知何时这阵沉默的氛围又把二人笼罩，带着细细的尖刺，让人浑身不自在。

“我知道。”陈聿泽叹了下，“如果，如果这件事情解决，你可以...”

他说不下去了，项书好知道后半句是什么。

她观察四周，陈聿泽现在的家已经不算是家徒四壁随时跑路风了，项书好回回来这边工作，虽然吃过饭，陈聿泽还是时不时地给她加餐，一杯饮料，一些小零食。工作的时候除了工作什么都觉得好玩，项书好卡壳的时候，总是不知不自觉就把所有零食吃了。

顺顺还把自己的鸡胸肉干叼过来，项书好好一阵子坚决举起拒绝所有零食的大旗。

虽然后来还是惜败。

于是陈聿泽家里会放着各种各样的东西，顺顺东西一屯一大包，全部放到柜子里，多的整整齐齐放在角落，顺顺总喜欢到那个角落溜达。

何汀上次回来的时候给她带了一些她做的或者店里客人的作品，也有何汀路上买的冰箱贴，项书好感觉冰箱贴放在自己家那个一周都很少打开的冰箱实在是有些厚脸皮，就把这个送给陈聿泽了。冰箱贴是风铃，随着人打开的动作会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其他的地方，新加的小桌子小沙发，把原本空旷的三分之二的未利用面积消耗了大半。屋子还是小，但像是生活的地方了。

项书好签的合同是六个月起租，她问陈聿泽：“你租了多久。”

“六个月。”陈聿泽想了下，“当时觉得这个地方还好，长租下来也没问题。”

“其实有问题。”项书好很想跟他开个玩笑，也确实这么做了，“半年，要是不到半年就后悔了，除非能转租给别人，不然好亏。”

谁知陈聿泽立刻反应过来了：“你的合同快到期了。”

项书好承认了：“嗯，我六月底来的。”

现在已经十二月了，这一年都即将过去，项书好回想起来觉得真是割裂，上半年她还在宿舍投简历，许多简历石沉大海，但她还能在宿舍和朋友们打闹。六月一过，脱离了学校，原来她真的只是一个人。来了尚方，多翻天覆地的几个月。

“那你打算...”陈聿泽试探问。

“看能不能转正吧。”项书好想着，故作轻松，“你们这个策划预计是一周，我的转正结果出来也只剩一周，时间卡的刚刚好。”

陈聿泽知道他没有筹码让项书好留下来了。

项书好吃不下去了，碗里还剩了一半，她在发呆，眼镜空空的不知道在看哪里。陈聿泽默默收碗洗碗，出来的时候项书好还没走，他不知道项书好要不要走，如果留下，还能说什么。

“奶奶之后有一个手术。”陈聿泽说：“关节矫形手术，医生说成功率还挺高的，如果顺利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项书好嗯了下：“我和你一起去。”

“下周五的手术。”陈聿泽抿唇，观察着她的表情。

项书好顿了下：“嗯。”

“我打算带她搬出来，搬到市中心那里去。”陈聿泽继续说。

项书好只说：“挺好的，奶奶在身边，你还能照顾些。”

“市中心那里不是有很多广告公司吗？我记得一开始你来江城的时候还说，因为这边的出路比蒙城更广。”

项书好无奈道：“也不是我想去就可以去的。”

“但是可能试一下吧。”她犹豫了下，“到时候再说。”

项书好感觉时间差不多了，起身：“那我先走了。”

“明天我可以陪你一块去吗？”陈聿泽噌地一下起身。

“不用。”项书好说了不够，摇摇头，“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