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班，Cindy跟着项书好，一路上喋喋不休。

“我们去哪里呀？吃什么？找我是什么事情你说嘛。还是说有什么新八卦？谁的？炸裂吗？应该不是你的吧。”

终于到了地方，项书好松了一口气，神神秘秘地说：“进来你就知道了。”

Cindy一颗心被吊地七上八下，等见到了里面的人，忍不住呼出声：“Vicky！”

包厢里坐着的赫然是许久没见到的Vicky！

Vicky仍然是那头漂亮的卷发和标志性的红唇，穿着一件轻薄的毛衣，见到她们来，点头示意：“来吧。”

Cindy和项书好一左一右围着她坐下。

Cindy大着胆子端详了下：“Vicky，我怎么感觉你离开公司之后气色更好了呢？”

“等你离职你也会这么想的。”Vicky笑了下。

“真的真的，那会你走了之后，我一开始都不敢跟人家聊，结果某天说起来，他们都说，哎，好羡慕。”

Vicky瞥了她一眼：“那你也走？”

“没有没有。”Cindy摇摇头，“怎么着也得先待几年再走。”

Vicky轻哼了下：“这还差不多。”

项书好注意到锅开了，她们今天约的火锅，她跟Cindy都能吃辣，Vicky好像也是。

“诶，Vicky，你之后打算干什么呀？”Cindy好奇道：“跳槽还是？”

“自己做工作室。”Vicky言简意赅，“独立运作试试看吧。”

“好厉害。”Cindy叹：“那我能来面试你的工作室吗？”

项书好顿了下，观察着Vicky的反应，老实说她也是期待的，毕竟那是Vicky。

Vicky笑着说：“再说吧。”顺带给Cindy夹了块肉，“项书好没和你说今天把你叫过来是为什么？”

“哦哦。”Cindy扭过头看项书好，“啥事啊，看你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

项书好放下筷子：“我打算，给闪电和真材一起做一个策划。”

“今天想好了吗？你的目标，主题？”Vicky问。

“想好了。”项书好一字一顿：“闪电的核心是托付，和真材组合，就是托付和守护。”

Vicky欲言又止，还是说：“你真的很喜欢这种主题。”

“什么呀？你给闪电和真材联合起来做一场策划吗？”Cindy眼睛都亮了，“太厉害了吧！要我帮忙吗？”

“是的。”项书好不太好意思低下头，“我昨天跟Vicky简单讨论了一下，有一部分还是，想拜托你。”

“简单啊，直接说。”Cindy拍拍胸脯，“我觉得我们这样好热血。”

“做成功了再热血吧。”Vicky淡淡道，看向项书好，“继续说。”

“我昨天想了一晚上，想整个策划可以这么做，这次的目的首先是澄清，其次是扭转大家对闪电和真材的认识。”项书好斟酌着说：“真材大家都了解，挑不出错，但是也没什么感情，我观察到的是这样。而闪电不同，它从一开始进入到大家的视线，就是跟正面的情感高度绑定。所以我们这次换一个方向。”

“让真材走闪电的路子，让闪电走真材的路子，借机澄清，相互联动。”

这个方案是她昨天晚上想出来的，很晚的时候，蒋旭给她发了消息。

“抱歉，合同的事情是我的错，如果你可以联系到她的话，拜托你帮我告诉她，我很抱歉。”

这个人当然就是Vicky，项书好答应了。

对面的“正在输入中”一直在不停显示，项书好以为他还有什么话要说，一直等着，直到眼皮都开始打架，都没有消息过来，她等得有些烦了。

“抱歉，有些冒昧地问你一个问题。”

项书好深吸一口气：“没关系。”

“你觉得，她会原谅我吗？”

项书好心想或许不会。

但她不是Vicky，也不知道他们重逢后再次复合的原因，或许蒋旭在她的眼里有特别之处，但是项书好对他的感官从始至终一般。

她很想回一个“不知道”“或许没有吧”“你可以自己问她”。但是蒋旭竟然能走投无路到找到她这里来，他们之间或许已经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了。

结合那天林铭接Vicky下班。

或许是她久久不回，隔在网线另一头的蒋旭也感觉无望，又发了一条：

“算了，帮我也跟陈聿泽说一声，有需要的地方尽管找我。不管怎样，我不会不记得当年的恩情。”

当年的恩情，项书好一下子坐起来，开始翻阅江城的新闻。

这个新闻其实在她刚开始接受闪电的时候就找过，还是Cindy说的，她当时只是草草翻阅，知道大概的经过。

这是一个绝佳的正面报道，蒋旭又肯配合，项书好心想或许就可以从这里入手。

项书好当即想到了让二者这交换形象的办法，向来稳重甚至有些冷漠的真材突然变成舍身为己的大善人，热情到有些莽撞的闪电变成那个有力量的人。

Cindy的对象就是做新闻的，如果这个办法可行，先重新唤起闪电的“托付”理念，再交给真材转化，毕竟真材在大众眼里最缺的就是这样的温情，最后闪电发布澄清，推动上次运力扩大之后的试运营计划。

Cindy听得津津有味：“好啊，我回去就跟他说一下。”

“不不不。”项书好摆摆手，“我是想拜托你，能不能找到当年落水的更多报道？”

“他们如今处在舆论的顶端，不管说什么什么都会被曲解，我想这件事情如果有更权威的媒体报道，或许可以打消公众的一部分疑虑。”项书好诚恳道：“同时，一旦他们怀疑善良的人格和生意的欺骗是否可以共存时，趁机宣布真材和闪电联名的计划。”

“昨天暂时想了这么多，也有一部分活动的计划，今天主要还是想讨论一下是不是可行以及，你愿意帮我吗？”项书好问Cindy。

“当然了！”Cindy一口答应，“本来真相就不应该被掩埋，不是吗？”

项书好露出一个真心的笑：“谢谢你，Cindy。”

“而且最近实在有点无聊了。”Cindy抱着冰镇酸梅汁喝了一大口，忽然想起什么，“这都周五了。”

项书好不明白：“嗯？”

“本来Annie说实习生的考核这周就可以下来了，结果就到中午了，难道他们还要明天加班加点？”

“加班是不可能的。”Vicky否决了她的想法，沉思，“好吧，看来要延到下周了。”

“这样的话，你的计划会不会受影响啊？”Cindy问项书好。

“尚方惯例，转正考核结束当天就会办入职流程。”Vicky插了这么一嘴，“这个我倒是没没考虑到，项书好，如果你想推进这个策划，最好尽快。”

一种难言的紧张瞬间笼罩着她。

“尽快是多快？”项书好问。

Vicky面色凝重：“下周一。”

“像闪电这种舆情可以偏娱乐也可以偏严肃的案子最不能轻视，如果没有处理好，又会被带入新的漩涡。我们最好一，尽快，挑在工作日的时候发；二，提前准备好公关的评论稿。”Vicky抱臂环胸，颇有些可怜被这句吓呆了的项书好，“可以吗？”

项书好咬牙：“可以！”

“那就好。”Vicky说：“等你的方案出来给我看过之后，剩下的部分可以交给我，某种意义上我和你们一样，舍不得辛苦搭建的案子付之东流。”

她拍了拍项书好的肩：“之后你们就好好等待转正考核吧。”

*

周六，陈聿泽没有和项书好说过话的第一天。

如今项书好再也不会履行所谓的“学习合约”，也不会再去他家里蹭饭，第一天还算过得去，她想了一整天的活动，结合话题结合排期。工作的时候，就不会显得是那么难熬。

结束的时候家里黑了一片，项书好身边，唯一的光亮就是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来的幽幽银光，把整个家里照得格外空旷。

江城进入彻底的冬天了，外面也是阴沉沉的，项书好打开手机一看，七点钟。

她想她应该休息一下，吃点什么东西，或者是出去走走。

项书好想了会，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对面。

她的门已经换过了，纠结不舍这么久，陈聿泽在父母走后的第一天就给她换掉了。如今，这个看着更高大结实，重要的是有一个特别宽大的电子显示屏，连接着门外的监控。监控能扫射到一小部分陈聿泽的家，他说没关系。

“如果真的来了小偷，那就是项书好拯救倒霉邻居。”陈聿泽那时候说。

不得不说这个电子显示屏确实是清晰，陈聿泽买的，也不知道多少钱。楼道也是黑的，但是堆放的每一个杂物都看得清清楚楚。

以及透过地上的门缝，可以发现陈聿泽还没回来。

距离发布会事件已经过去将近一周，热度总算降下来了点，但是陈聿泽依然为此焦头烂额。

项书好简直没有力气回想那一周发生了多少惊天动地的事情，但是现在——

顺顺再没人喂的话，就要出问题了。

她只是有点担心这个。

昨天陈聿泽就说晚上有事情回不来，她和Vicky和Cindy聊得热火朝天，回来倒头就睡，第二天又是闷头做了一天的内容，算算时间，顺顺可能有一天一夜没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