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早就对他没有吸引力，严重的时候，他经常“忘记”吃饭，几天都吃不了几口饭，和顾老太太吃饭时他一直是强打起精神，强颜欢笑多吃一点，回到房间却又忍不住反胃吐掉。

可跟颜天瑜在一起，这些食物在她笑容的映照下竟然变得有味道了，看起来他没吃多少，但也可能是这一年来他吃的最多的一顿。

到了甜品环节，颜天瑜吃了一块椰香糯米糕，毫不避讳问他，“你在吃药没有的？”

“一直在吃。”顾时寒如实告知。

“来，尝尝。”颜天瑜拿了一块糯米糕凑到他嘴边。

眼前的糯米糕是翡翠般的绿色，他低头咬了一口，口感青糯香甜。

“时寒啊，你怎么一直都这么斯文，把剩下的吃了吧。”颜天瑜觉得他吃饭也太少了，连她都不如，她也不算女生里食量大的。

从颜天瑜手里接过那块糯米糕，顾时寒如获珍宝一般一点一点细细品味。

后来他再去过几次这家餐厅，点了满满一桌子菜，他都毫无胃口，提起的筷子又放下，但又想到颜天瑜说他太瘦了，寥寥吃了几口，咀嚼和吞咽对他来说都是在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

在电梯里就调整了表情，颜天瑜故意没洗头发，衣服也穿的皱皱巴巴，露出颓废的模样，从踏入律所开始，连别人给她打招呼她也心不在焉和的回应，坐在工位上就如同行尸走肉。

视线中的颜天瑜缓慢敲击着键盘，对电脑屏幕上的文档删删减减，时不时还抓一下头发，脸上也是忧愁交加，陆思瑶不禁在心里默默为颜天瑜竖起了大拇指。

她的带教不仅专业一流，演技也是顶级。

律所里不止陆思瑶在打量颜天瑜，更有其他人在暗处观察她。

从颜天瑜一来律所，就有人给苏荷汇报颜天瑜的状态以及情况。

细细品味着屏幕上的文字，苏荷勾了勾红润的唇瓣，立即从沙发上起来去了化妆间。

在颜天瑜犯了大错落魄的时候，苏荷想她要去痛打落水狗。

陈鑫是苏荷的第九任助理，也是被苏荷骂的最惨的一任，但因为确实很需要这份工作，他都坚持下来了。

颜天瑜出现在陈鑫视线中时，他拿着水杯的手抖了一下，接满水的杯子倒了半杯子水在他的裤子上，他连忙扯纸擦拭。

擦着擦着，有一个人影站在了他身前，他抬头一看和陆思瑶对视上了。

“陈同学，颜律师叫你去办公室一趟。”陆思瑶不知道为什么颜天瑜会喊陈鑫去，明明猜测的不是苏荷最有嫌疑吗？

陈鑫一听到颜天瑜叫他去办公室，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他心里发虚，凑到陆思瑶跟前压低声音问，“颜律师找我有什么事吗？你不是她的助理吗？”

陆思瑶很上道，她表情严肃地摇了摇头，“我不清楚，但看起来颜律师很生气。你知道的，颜律师平常好说话，生气起来很可怕的。”

陈鑫咽了口唾沫，他想联系苏荷，可颜天瑜不给他机会。

公室的门半开着，颜天瑜从门后探出半个身子，声音冷硬，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陈鑫，马上过来一趟。”

陈鑫手脚发软，硬着头皮走进了办公室。

“坐。”颜天瑜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陈鑫坐在自己对面的位置。

双手都放在膝盖上，陈鑫垂着头，不敢看颜天瑜的眼睛，“颜律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紧不慢将登记本摊开在了桌上，颜天瑜又将陆思瑶写在一张空白纸上排列整齐的几十个名字放在了一边。

“我最近眼睛有点花，想让你帮我找不同，你找找看呢？”颜天瑜指尖指了指登记本上的签名，勾唇笑了下。

陈鑫倒吸一口冷气，瞳孔骤缩。

颜律师都发现了吗？

我怎么办？

我会去进监狱吗？

他细微的表情变化落入她眼中，如果说先前是99%怀疑苏荷，那现在可以盖棺定论了。

缓缓站起身来，颜天瑜双手抱臂，慢慢找办公室走向陈鑫。

“我记得你说过，你父母很想你成为大律师，那你知不知道有了刑事案件，你这辈子都不能执业。”

进一步靠近了他，颜天瑜双手搭在了他的肩头，俯身低声说道：“办公楼检修是假的，我不知道谁告诉你的这个假消息，让你掉以轻心全程都被拍了下来。”

这两段话犹如一道惊雷在陈鑫耳边炸响，他顿时汗如雨下。

陈鑫的心理防线在颜天瑜几句话的攻势下，彻底崩塌了。

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走马灯，警察来抓人，众目睽睽之下被带走，讯问，判刑，父母失望的眼神……而苏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