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头被挑开,烛光涌入眼帘,她眯了眯眼,抬头看见他站在面前,一身大红喜袍,衬得那张冷峻的脸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他的眼睛很黑,很亮,正低头看着她。
“让你久等了。”他说,声音比平日轻了几分,“喝合卺酒。”
两人交臂,饮尽杯中酒,沈倾歌喉间微动,那口酒辛辣滚烫,烧得她眼眶有些发酸。
礼成。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喜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她坐在床沿,他站在几步外,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和一整条看不见的河。
下一步就是行夫妻礼,喜婆今天还教过的,流程是……沈倾歌想着想着只觉一阵发烫,耳根烧得厉害,她在心里暗暗嘀咕:他怎么不动手?这件事,我怎么开始啊?
她偷偷抬眼看了他一下,他站在那里,面色如常,看不出在想什么。
“你饿不饿?”他忽然问。
沈倾歌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他面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淡淡的,可她看见他手里端着一盘点心——是桂花糕。
她忽然想起什么,唇角微微弯了一下:“有一点。”
裴寂川将盘子放在她手边,自己走到桌前坐下,倒了一杯茶。沈倾歌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甜的,软软的,和她从前在青州街口吃的那家不太一样,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八王爷。”她开口。
“嗯?”
“往后……请多关照。”
裴寂川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看着她,喜烛的光落在那张清冷的脸上,将眉眼映得柔和了几分,她唇角的笑意很淡,却没有敷衍。
他将茶杯放下,站起身,端着茶向她走去。“沈倾歌,”他在她面前站定,垂眸看着她,“我们慢慢来,不急。”
沈倾歌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嗯。”
沈倾歌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幽深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压迫,没有算计,只有一片沉静的、让人安心的光。
半个时辰后,两人洗漱完,并肩躺在床上,喜烛还燃着,将帐幔上的鸳鸯照得明明灭灭。
黑暗中,谁也没有说话,沈倾歌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又快又重,他也没有睡着。
沉默,两个人就那么躺着,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谁也没有越界。
一夜无事。
【少国公府】
沈倾瑶这边,却是另一番光景,她站在床边,低头解着婚服的腰带,手指有些不听使唤,解了好几次都没解开,越着急越解不开,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个腰带怎么这么难解……”她小声嘟囔着。
玄冥夜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杯水,目光却不自觉地向她那边飘,她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几缕碎发垂在耳畔,在烛光下泛着柔柔的光,他恍了神,手一顿,杯子在唇边停住了。
“需要帮忙吗?”他忽然开口。
沈倾瑶吓了一跳,手指一抖,“啪嗒”一声,腰带终于松开了,婚服的外袍落了地,绸缎堆在脚边,她抬起头,看见玄冥夜正盯着自己看,那双幽深的凤目里有什么她从没见过的东西,她心跳漏了一拍,垂下眼,轻声唤了一句:“夫君——”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缕烟,玄冥夜放下杯子,站起身,朝她走去。她没有退,他在她面前站定,伸手,指尖拂过她耳边的碎发,将那些细软的发丝拢到耳后。
“你刚才叫我什么?”他低声问,嗓音低沉,像大提琴的弦被缓缓拉动。
“夫……夫君。”沈倾瑶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再叫一次。”
“……夫君。”
玄冥夜的唇角微微弯起,那弧度很轻,却真实得不像他,他俯下身,吻住了她,不是蜻蜓点水的试探,是直截了当的、不容拒绝的,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他的气息裹挟,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襟。
他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肩,带着她一步一步后退,她被他吻得晕晕乎乎的,腿有些发软,只能靠着他才能站稳。
“唔——你等等……”她含糊地发出一个音节,也不知道是想说什么。
“不等。”他的声音贴着她的唇。
两个人从桌边一路吻到床边,衣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风吹进来,烛火晃了晃,“噗”地灭了,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一声极轻的、布料落地的窸窣。
“玄冥夜……”沈倾瑶的声音有些发颤。
“嗯。”
“你……你轻一点。”
“好。”
床帐落下,遮住了一室春光,床发出了细微的声响,一下一下,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将帐幔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两只交颈的鹤,依偎在一起,再也不愿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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