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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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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沈倾歌从裴寂川口中零星听到一些消息——那夜的黑衣人查到了些眉目,但线索断断续续,她心里清楚,皇上会让裴寂川多多少少彻查此事,而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她不能直接开口要查案,那样太刻意,也太可疑,她需要一个“顺理成章”的理由,一个让裴寂川主动带上她的理由。

下午,日头西斜,将庭院里的雪光染成一片暖橘色,沈倾歌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在庭院附近走来走去。

云袖跟在她身后,不解地问:“王妃,您这是在散步还是在绕圈?”

“在等时机。”沈倾歌头也不回。

“什么时机?”

“待会你就知道了。”

沈倾歌在回廊下站了一会儿,又走到假山后面看了看,再绕到梅树旁假装赏花,半个时辰过去了,她的腿有些酸,脚也有些凉,可她没有走,终于,裴寂川出现在庭院中。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劲装,手持长剑,剑光如练,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他的招式凌厉而精准,每一剑都带着破空之声,衣袂翻飞间,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沈倾歌站在回廊下,看着他练剑,她不得不承认,他练剑的样子确实好看——一种浑然天成的、力与美交融的好看,剑锋破开空气,发出“飒”的一声短促清鸣,雪花被剑气卷起,纷纷扬扬地落在他的肩头、发间。

又过了不知多久,裴寂川终于收剑,剑尖朝下,一滴汗珠顺着他的下颌滑落,砸在雪地上,洇开一个小坑,他气息微促,胸膛起伏不定,汗流浃背。

沈倾歌看准时机,从回廊下走出来,她手里攥着一条帕子,脚步轻快,脸上的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关切中带着一丝心疼,心疼中带着一丝娇柔。

“夫君,看你这满头的大汗。”她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将帕子覆上他的额头,动作轻柔,一下一下地擦着,“妾身给你擦擦。”

裴寂川垂眸看着她,没有动,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尖冻得微微泛红,唇色因为天冷而显得格外红润,她擦得很认真,从额头到眉心,从眉心到鼻梁,每一处都没有放过。

他眼神柔和地看着她,任凭她摆弄,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一种……纵容。

沈倾歌擦完汗,又转身去倒了一杯茶,双手捧到他面前:“夫君,喝口茶歇歇。”

裴寂川接过茶盏,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她的手背,她的手指微凉,他的却是滚烫的,他抿了一口茶,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

“夫人伤还未痊愈。”他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今日怎么有雅致来看本王练功?”

沈倾歌顺势在他旁边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庄,目光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她侧头看着他,眉眼弯弯,像一只温顺的猫。

“夫君近日辛苦了。”她的声音软了几分,“那夜的事,皇上想必会交给夫君彻查吧?妾身想着,夫君一个人查案,又要上朝,又要处理政务,还要练功,实在太累了。”

裴寂川端着茶盏,没有接话。

沈倾歌顿了顿,身子微微向他倾了倾,满脸心疼地望着他:“夫君,妾身也想和你一同查案,替你分担分担。”

她说着心疼的话,眼神里满是关切,可心里却是另一副模样——他会不会答应?有没有哪里露了破绽?

裴寂川看着她的表情,竟着了迷,那张清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关切和心疼,眉眼间的温柔像是三月里的春风,吹得人心头发软,他还是觉得好看。

“噢?那夫人还真是关心我。”他放下茶盏,微微侧头看着她,目光幽深如渊,“夫人该不会喜欢上我了?”

沈倾歌的双眉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弯起一个疑惑的笑,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人在说什么?她明明在说查案的事,他怎么扯到喜欢不喜欢上了?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

“我们已成婚,当然要为对方考虑考虑。”她一本正经地说,声音不疾不徐,“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相互帮衬才是夫妻之道。”

她没有回应他说的“喜欢”,那两个字她听见了响声,却装作没听见。

裴寂川盯着她的眼睛,忽然向她靠近,他的脸离她越来越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沉水香混着汗水的味道,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鼻梁,又从鼻梁滑到她的唇,像是在打量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沈倾歌看着他的眼睛,心里一阵发慌,那双眼睛太深了,深到看不见底,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的头不自觉地向后仰,身体也跟着往后缩。

窄然,裴寂川阴鸷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让她脊背一凉,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了如指掌的笃定,像是在说——我看穿你了。

他没有说话,站起身,将茶盏放在石桌上,转身走了。

沈倾歌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风吹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她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走到了回廊的转弯处。

“夫君——”她连忙站起身,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喊,“夫君,你考虑考虑嘛——”

裴寂川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沈倾歌追得急,裙摆被风吹得翻飞,绣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她追着他穿过回廊,绕过假山,一直追到房间里。

他推门进去了,她看都没看清楚,跟着就跨了进去。

“夫君,你听我说——”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愣住了。

裴寂川背对着她,正在解衣服,外袍已经被他褪下,搭在屏风上,中衣的带子也松了,露出精壮的肩背,他的肩很宽,脊背笔直,皮肤上有一道旧疤,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际,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的。

沈倾歌懵住了,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怎么?”裴寂川转过身,看着她,手上解衣带的动作没有停,“夫人这是想和本王共浴?”

沈倾歌的脸“唰”地红了。

裴寂川一边解衣服,一边一步一步往她面前走,他的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像是猫在逗弄爪下的老鼠。

“不过看夫人现在身子不便,”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的肩头——那里还缠着纱布,“还是不可为好。”

见沈倾歌没有要出去的意思,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沈倾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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