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到潞阳时太子的船队已靠了岸,祭陵队伍只在潞阳停留了一日,太子本着“来都来了”的初衷将我留下,命先随队前往福山祖陵,不必急着返回南都。骆鸣船上所见之事由雁翎卫副指挥使齐钊命人暗中提防查探,但直到了福山行宫却未发现什么异常。
福山原名伏山,是太子他们云家祖陵龙脉所在。据说太/祖起兵前曾于伏山之巅的一方崖石上祭拜祖先,而后得先祖庇佑开创基业、定鼎中原。太祖登基后将伏山改名为福山,又命重修祖先地,往后几代皇帝均往福山崖石祭祖先陵,将治国宏愿禀明祖先祈获保佑。
此次祭陵名义上乃是太子代陛下祭灵,实则又有储君向禀告先祖继承之志的意思,因此备受重视。
祭陵一应事宜稍早便已筹备停当,当日太子斋戒沐浴焚香,依惯例于福山半山腰处下轿辇步行。祭陵之路崎岖,沿途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太子手奉祭品,拾级而上,礼官口颂祭文,告奠先祖。
祭陵时日乃是由光禄寺算出的吉日吉时,一切本十分顺利,不料想太子行至祭台,刚刚奉好祭品点燃祭香,却有配黄带子的太监自山下急奔而来,叩首便报:京中生变,陛下病危。
晴空中突然响起一道炸雷,祭香在风雨中飘摇欲灭。
京中的来信并不详尽,只说陛下突然间身起红疹,之后便一病不起,朝中由苏首辅主持议政,召太子从速返京。
太子来时顺运河而下,然水路太慢,便点了雁翎卫走陆路官道快马北上,令其他随行官员随后返京。我在雁翎卫中有官职,便随太子一同前行。
一路上每到官驿便有新的消息自京中来,到我们过潞阳界时,京中情势愈发紧张。
当日,太子收到的所有邸报中夹了一封家书。这家书由东宫发出,乃是赵良娣陈述忠情的一封信。
“虽是家书,说得也是国事。”
太子将信递给我,我见那赵良娣文采平平却字字恳切,陈的是他们南越王家镇守边疆绝无二心,断没有毒害陛下谋逆朝廷之意。
“国舅将京中各质子府门前守卫增加了四成,又命湖广和两广总督急返任上——哦,给你大哥也去了信。”
我大哥如今乃是四川提督,担的是镇守西南安定的要职。如此看来苏大人已防备着四蕃趁京城不稳出现异动。
“陛下如何了?”
“一直昏迷未醒,太医院找不出病由。”
房中气氛凝重。太子唤来齐钊。
“回京还需几日行程?”
“走官道需绕行炉霞山,快的话三日抵京。”
“三日太慢,我同你们一道骑马。”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