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休息好之后,悟空跟莲花拿着玉帝的卷轴,前往灵山,交给了如来。
他想起莲花说自己要在元日那天忙于在人间巡查的话,便主动地替她告假,“佛祖,元日那天,白莲圣母菩萨按惯例需要到人间巡查。
“可她又不敢抹玉帝的面子,老孙想着,这一天就让她安心去跟我赴宴,暂且将人间一事放在一边。”
莲花没想到自己随口一提,让悟空真的向如来请求,内心涌上暖意。
悟空都发话了,如来也不好说什么,便欣然答应,再者,他又一次团结了三界的力量将魔祖罗睺击退,莲花也在这次战斗中立下功劳,去赴宴也是理所应当的。
在大殿上的八戒走上前“添油加醋”地说:“佛爷爷,我猴哥现在特别心疼师嫂,真是生怕她累着......我们这些当师弟的,现在都得靠后了!”
八戒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悟空拧着耳朵,威胁他闭嘴。
如来道:“你们自结花烛之喜,也是一直奔波于三界的除妖扶弱,这次玉帝设宴款待,也好让尔等放松一下身心。待宴席结束,再巡查人间也不迟。”
“多谢佛祖。”
元日当天,南天门外花灯千盏,廊柱缠绕着衔珠青鸾,将凌霄殿外照得透亮。
玉帝这次安排悟空的坐席依旧在他的右侧,只不过现在多了莲花的位置,变成了二人席位。
增长天王负责在南天门外迎客,看到身着锁子黄金甲的悟空和一袭白衣的莲花与他的师父、师弟前来,恭敬迎接,“增长天王恭迎诸位!大圣,请吧!”
悟空他们一来,就座的仙家都纷纷起身迎接,齐声高喊:“参见大圣!”
他笑着跟那些仙家寒暄,“免礼、免礼!都是老朋友了,别跟我这么客气!”
那些仙家又似无意或有意地“打探”悟空跟莲花近日的情况,他也就含糊地回答了一句“还是像以前那样一起”。
哪吒走上前一手搭在悟空肩上,指着玉帝安排的座位,笑得“狡猾”,“悟空你看,这次玉帝安排你的位置,可还满意?”
悟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戏谑道:“这玉帝老儿是越来越上道了!”
就在这时,他们的身后传来两道娇俏的女声,“莲花姑娘!大圣!”
他们下意识地回头,原来是幽兰谷的白兰和灵蝶山的瑶蝶。
自上次她们去东华山赴宴,这两个女孩子就一见如故,还互相说起了悟空跟莲花除梦魇魔君、抹面玄蛇和蚀骨妖蝶的事。
莲花再次看到她们也很高兴,“白兰、瑶蝶!我们又见面了!”
她们打量着莲花,看到她无意识地展现出幸福的样子,深感欣慰。
白兰挽着莲花的胳膊,看了一眼悟空,贼笑道:“莲花姑娘,你现在真是比我之前看到你时,还要容光焕发呢!看来,某人把你照顾得很好嘛!”
悟空笑骂:“好你个白兰,连我都敢取乐!”
一旁的瑶蝶也跟着她一唱一和:“白兰说得很对嘛!莲花姑娘现在的状态分明就是柔情蜜意,光彩照人!你们虽然不像别的仙侣谁也离不开谁,但也是足够羡煞旁人啊!”
莲花看着她们认真讨论的样子哭笑不得,但也没有说什么。
宴席开始,玉帝照例说了祝酒词,便各自品尝起眼前的美味佳肴。
与蟠桃盛会那次不同,玉帝这次以忘忧酒和天庭内部的仙果果酒招待,其他菜式也均是一些上次没吃过的。
也不知是太高兴还是怎么,大家都喝得特别尽兴,甚至有人开始酩酊大醉。
连悟空都有些微醺,本身他酒品属于极差的类型,不然当初也不会醉着酒大闹蟠桃盛宴了,但好在果酒并不烈性,不至于丑态百出。
等到宴席散去,已是繁星闪烁。
悟空回去的时候,脚步却有些虚浮,莲花也顾不得考虑他是装的还是真醉,就跟八戒一人一边扶着他离开了天庭。
莲花带着他慢慢驾云回到花果山,将他扶到石床,用法术给他将身上的锁子黄金甲变回寻常穿的明黄色衣服,又让小猴子给他们家大王倒杯醒酒汤。
悟空喝下醒酒汤后,脑子清楚了一点,但依旧懒懒地搭着胳膊放在膝盖上,靠在石床,闭着眼睛。
莲花侧坐在石床上,在他眼前晃了晃,轻声问道:“大圣,您好点了吗?”
他闻言慢慢抬起眼皮,一双不知是醉意还是清醒的桃花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莲花看。
莲花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不由自主地往后挪了挪。
悟空却在此刻眉心微皱,扶上稍显酸胀的太阳穴,“嘶......还有点头疼。”
莲花赶紧运起法术在他太阳穴附近注入温暖的灵力,还一边凑近了他一些,紧张地观察他的表情:“您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然而她完全没发现自己就跟悟空面对面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悟空装作“醉意朦胧”的样子,身子忽然往前栽,莲花眼疾手快地抓着他胳膊,下一刻肩膀一沉,悟空已经顺势抬起胳膊虚环着她,将下巴放在她肩膀上。
莲花被他这么一靠,脸上的温度徒然攀升,因为醒酒汤的作用,他身上淡淡的果酒味道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下一刻,她感觉到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在慢慢收紧,身子微微一颤,心跳也猝然快了一拍。
她在内心无奈地吐槽:这家伙!竟然借着醉酒的机会,趁机占她的“便宜”!
内心的羞涩一下子被吹得一干二净,她没好气地推了推他:“大圣,您要是没醉,就别挂在我身上不下来了.....”
“别动!”
他的声音不容置喙,莲花登时没敢再动,不过这样“耍赖”的悟空,也是她从未见过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莲花看他没动静了,就轻轻侧头看了他一眼,然而除了他毛茸茸的后脑勺,什么也看不到。
无奈之下,莲花只好使了点力气推开些距离,悟空已经闭上眼,似是陷入了浅眠。
凭她的力气是没法抱回屋里的,莲花只能将他先平放石床上,然后起身从屋里拿了条薄毯给他盖上。
接着她就靠在石床边席地而坐,撑着脑袋守着,怕他又神智不清,不一会儿,她自己也闭上了眼睛......
阳光倾泻进水帘洞里,悟空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莲花靠在自己石床边恬静的睡颜,思绪有些恍惚。
昨天宴席之后,他就半醉半醒的,只记得自己被莲花扶着回到花果山,然后喝了醒酒汤清醒了一会儿,接着就又断了片。
莲花闷哼一声,也抬起枕着胳膊的头,睁开朦胧的睡眼,“大圣,您醒了?还感觉哪不舒服吗?”
悟空看着她,有些迟疑,“你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莲花被他这么一问,忽然坏心起来,既然他忘记了,那就好好帮他回忆一下!
她拖长音调,叠着薄毯:“你怕是忘了,昨天从天庭回来,您就有些晕晕乎乎的,我让小猴子们给你喝了点醒酒汤。本以为你没事了,谁知道你说你头疼,我一扶你,然后你就像狗皮膏药一样,挂在我身上......”
悟空听得猴脸微红,眼中闪过尴尬,“老孙我酒品向来极差,让你没睡好,真不好意思啊......”
莲花倒也不客气,顺着他的话继续揶揄:“看出来了,要不说您当年是醉酒的状态大闹的蟠桃会呢。”
小猴子们看到自家大王从宿醉中醒来,都一窝蜂地围着他七嘴八舌地关心,悟空挨个摸了摸它们的头,示意他们放心。
正和小猴子们笑闹着,空中突然出现如来的五色金莲,原来是他传来莲花在人间的除妖任务,让她速到灵山。
悟空头一次觉得如来的五色金莲特别碍眼,刚过了元日就让莲花去降妖,也不让人喘口气......
他们到了灵山,如来直奔主题,说是人间的金都城,突然出现一个专食八岁孩童的瘴气妖,名唤“食童瘴”,源于三重阴邪之力:怨、瘴、孽幻化而成。
它长期蛰伏于古墓、废弃私塾、河底淤泥等阴湿之地,吸纳天地间的腐朽之气、臭气和瘴雾,此妖没有实体,只是一团青黑色的雾影,来去无踪,杀人无形。
悟空听完皱了皱眉头,上次害小孩儿的还是在宁州遇到的夜啼蝠王,这回怎么又冒出来了一个?
如来又告诉他们如何降服的方法,“此妖可用道家的金光咒结合五雷法所克制,再以佛家大悲咒净化其邪气,方能降服。不过你们还需要找太上老君要一道'净灵符',才能用这金光咒。”
“既然是找老君,那这件事就好办了,我们先去天庭一趟了!”
悟空跟莲花驾云降落在兜率宫前,守门的童子见是他们赶紧前去迎接,“恭迎大圣、白莲尊者!不知二位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悟空让童子跟太上老君通报一声,借个“净灵符”给他,童子禀明情况后,太上老君连忙让他把他们请进来。
见到悟空和莲花,太上老君笑意盈盈,“猴子,怎么今天想起到我这儿了?你跟白莲尊者不是日子过得惬意,许久不来,不会又找我借什么宝贝吧?”
虽然悟空现在是万佛之祖,但太上老君还是更愿意这样亲切地称呼。
见他猜出自己的来意,悟空嘿嘿一笑,“嘿嘿,老倌儿,俺老孙这次来是找你借张'净灵符'去人间除个妖怪,还望老馆儿你借上个一千......”
他的话还没说完,太上老君挥起作势要敲悟空,毕竟悟空当初开玩笑找他借一千丸九转还魂丹,复活乌鸡国国王,差点被把他气背过去。
“嘿!你这猴子!又想讨打了?凭你的本事,还需要一千张'净灵符'?”
悟空往后一仰,赶紧收起玩笑:“佛祖洞察到人间有个瘴气妖在祸害一方小儿,只有老倌儿你的符才能将那妖怪净化。”
太上老君一听是祸害孩童的,转身吩咐道童去他的炼丹房拿净灵符。
道童拿来一张以灵纸为基的道符递给太上老君。
太上老君将“净灵符”交给悟空,“此符以灵纸为基,其上用太乙神砂绘制符文,望大圣切记保管好。”
他们离开兜率宫后,站在金都城的城门,整个城镇一片死寂和萧条让二人都惊了一下。
此时白天的金都城本该是车辚马萧,此刻却被青黑色的瘴气笼罩成囚笼。
那瘴气如活物般贴着地面蠕动,爬上巍峨的城墙,将城门楼上的匾额熏成了暗沉的铜色。
“咱们带上面罩再进去。”
悟空从怀中抽出一条黑色面罩蒙在脸上,莲花也变出一条轻纱面罩戴上,二人小心翼翼地从城门进入。
街面散落着打翻的货摊,竹编的簸箕裂成两半,几家铺子的门板半掩着,门框上挂着的幌子垂落下来,铺面被瘴气侵蚀得斑驳破烂,只剩半截“茶”字在风中晃荡。
莲花看着这一片可怕和凄凉的景象,低声询问:“大圣,这儿的百姓难道都被那'食童瘴'陷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