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水一路咬牙狂奔到简家门口,生怕给尤寅阳那疯狗气得失了智,做出什么不靠谱的事儿来。
“他奶奶的,这个不挑的疯狗怎么这么气人呢!”
越想越想不通,生怕给自己气得走火入魔,一边安慰自己,一边紧着步子往外走,一只脚刚跨过简家大门,便见老远一只巴掌大的虚影直顶面门。
“看招!”
一张纸鹤正正巧巧被夹在两指间:
“还好还好,还没走火入魔。”高湛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拆开纸鹤:“又有什么火烧屁股的破事儿,还好老子没出门。”
谁知纸鹤刚拆一半,他就不敢动了,看着纸鹤里面的紫色虚光,有些心慌。
他忽然想起尤疯狗的那张脸。
一折,一折,慢慢打开,紫光成型,入他神识。
尤寅阳,毙。
毙?谁毙了?
尤寅阳毙?疯狗死了?
男人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架在简家的门槛上。
一旁的小厮瞧见,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尊客?”
没回应……
“尊客可要回去再歇一会儿?”
男人的脸色瞬间发白,调转步子飞奔着往席上去。
什么?什么?什么?怎么可能?不可能,我不过离席一口茶的功夫,这千翅鹤怎么能传出错得这么离谱的消息,黑虎你这老头总算给我抓着把柄了吧。
高湛一边苦笑着,一边往回走,脑子里净是些七七八八鸡零狗碎的事情。
贮山庭歌台之上,金鳞圈灭
月隐站在角落里,看着台上被万千花叶洗刷干净的歌台,一动不动。
“还站着吗?”
中年男人的声音响在耳边,将她从恍惚中拉了回来。
台上,想容楼的二当家笑晏晏的,干净飘逸的粉色衣裙随风而起,招展的飘带拂过众人心中不安。
“第二幕戏入了尾声,想来诸位尚未尽兴,不如与我同入这第三幕,也是最后一幕……”话音停顿,女子用笑意暂缓心中翻滚着的污血。
“亥时过半,余下的最后一幕,是我想容楼为诸位上的新戏码,名为万树拱礼。”
此言一出,座下窃窃声不断
“万树拱礼?浮梦城的万树拱礼?”
“我上月刚去了,等了个把月,可没见着。”
“浮梦城都没的焰火,这儿能有,这想容楼想出名想疯了吧。”
晏平楚看着座下,笑着道:
“要观万树拱礼,在贮山庭可不行,众位尊客若感兴趣,不如随我入阵,于百尺浮云桥上观此奇景。”
只见台上光色一闪,女人消失不见。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不知什么时候歌台之上竟布下了阵法
“五云结缔?”
一个年轻人一跃上台,死死巴望着那繁复的阵纹,恨不得将这歌台盯出个窟窿来。
五云结缔阵虽不是什么绝无仅有的奇阵,但此阵作为众玄之门,对于初级阵师来说是绝对的可遇不可求,只有摸着了五云结缔的法门与奥妙,才能步向中级阵师。
那年轻人手不过刚触到纹路,便消失不见。
“这这这……”简家族长看着消失的一个两个,一个这字说不完。
简芳礼坐在位上,面无喜怒,放出一道神识扫过座下一众。
“这于礼不合,老祖你还没动呢!”简家族长终于将话说了个完全。
简芳礼垂眼,默许地点了点头,飞身向歌台的人越来越多。
活了几百年的元婴真人,看着一个个消失的光点,目光偏移到天上,原先淡粉的月亮此刻已红得有些诡异了,旁边闪烁着的橘色的星让人有一刻恍然。
“世间情字易断,爱恨难消,我之终局又如何……”面如皎月的女人,眉头轻捻,倏尔展颜自问:
“如何能赢呢……”
只见一团紫光游移,入了结缔之阵。
月隐跟着骆玉象来到楼角,此时众人的目光都在歌台之上,没有人关注到他们。
“你想让我做什么?”年轻的女人开口,问得直白。
骆玉象看着眼前的一张脸,嘴角轻笑,指尖再点月隐眉心,淡淡的香气抚在鼻尖,让人安心:
“不要害怕,你的路就在前面,你要自己去找。”
刚说完话,男人就咳个不停,发白的指掌捂住口鼻,可鲜血还是从指缝里流了出来。
白衣拭去血污:“真相并不是那么难得,也不会那么……那么糟糕。”
一瞬间,血污从男人的嘴中喷出,溅脏了雪青色的裙子,哽咽几番,这才从怀中掏出一只木鱼。
一块檀木做的绿色小鱼,不过两个指甲大,一根发丝细的白绳系在鱼嘴上,此刻正悬在月隐眼前。
“带着这块鱼枚,去不理城看看吧。”
凭空吊着的小鱼,在空气中打着转,左摆几下,右晃几下,木头刻的鱼眼看不出什么特别。
女人站在原地,静默着,不去接,也不说话,眼中只有那不会静止的木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