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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斗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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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隐握着袋中所有的灵石,来到天一堂。

“两张不理城的船票。”

那窗台子里的女修被问的一愣,看傻子似的看着她:“脑子还好吗?等好了再来。”

“两张不理城的船票。”女人执拗着,双手死死扒在窗台上。

年纪不大的女修气笑了,看着那张还算好看的脸:“首先,不理城船票开售为每月月初,只开售两个时辰,所以十天前的寅时就已经卖完了。再说,去不理城的二十三张船票,那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你不是萝卜,没得坑。最后……”那女修似乎是想说些什么,犹豫了半刻,还是咽回去了,还不忘白了她一眼,催促道:

“快——滚——”

月隐被吼声震得全身发麻,四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到一边。

“小师妹这狮吼功又精进了哈。”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

她自然找花露浓了解过不理城船票的事儿,只是不甘心,坚持要来碰碰运气。

不多时,空荡荡的窗口终于又来了个正经买票的。

“什么也没了!”

“怎么样?”

“都卖完了,你不挂个售空的牌子。”

“老子就不挂,你不服,不服你来这儿干。”

那女子一边说着,一边站着凳子往上爬,要从那窗口处钻出来。

“你这天一堂不是店大欺客嘛!”

女子刚钻出个头,就听见眼前那狗模狗样的男人骂自家堂子。

“狗屎!”

“什么!”

这年轻女孩身手矫健,一下从窗口窜出来,怼着那男人的脸开骂:“就欺负你这个狗屎!怎么着!不服打我啊!”

那男人举起拳头就要开打,卷头没落下,自个儿身周却泱泱围过来一群人,狗模狗样的男人瞬间怂了,留下一句“你等着”溜溜开跑。

月隐看着那跋扈的女子问候男人的完祖宗十八代,抬头看了看天色,一手搂过窗口的小包,蹦蹦跳跳向堂外走。

“喂,你怎么还在这儿。”

月隐抬眼,猛然看见站在跟前的女子,正是那窗口买票的女人,不敢置信地朝着堂门口处探了眼。

“唔,厉害吧,我才学的婆娑影。三天便学会了呢。”

“你们浮梦城有许多规矩,我想问一问前辈,能换船票的规矩是什么。”

齐悦本身都到了天一堂的门口,却被那大树底下的丫头的一句话激回神来。

“唔……”少女的分身托着下巴,仔细端看树下的女人:“这句前辈倒叫的我心里快活。说吧,无花蓝田你不去就算了,就连浮梦城提也不提,非要去不理城做什么?

“我曾在黄池城中见过一木字鱼枚,与前辈的墨色鱼枚迥然,但鱼尾上的图案倒是相仿,或者说,相同。”

一提到鱼枚,那个叫齐悦的少女瞬间变了脸色,紧紧捂住腰间。

“眼倒尖,只是知道这些个根节,你便是活不成了!”

女子指尖长出几截泛着蓝绿色光的银丝,瞬间缠绕在月隐脖子上:

唰得一下,从脖子到脸,整个儿泛起诡异的红紫色。月隐挣扎着从怀里摸出一物什来,举到身前。

齐悦一把抢过那吊着银丝的鱼枚,仔细端看,这才松开了束着她脖颈的雀羽丝。

“有人叫我将这鱼枚带去不理城。”

少女俯视着树下的女人,又看了两眼手中的鱼枚:“东西我收下了,你嘛!快滚。”

“我要两张去不理城的票。”

“嘿——”女孩的白眼刚翻上天,下一刻那人影便随风散开了。

明天,最多明天,花露浓她们就要走了,到那时——月隐瘫坐在地上,嘴角挂着一抹无奈的笑,右手不自觉摸上脖间勒痕。

“兰芷,我想喝酒。”

没头没脑的这一句,倒被自己逗笑了。她扶着树慢慢起身,只看见空荡荡的窗口上挂着无人的木牌,春风拂过,叮咚哐啷的,木牌砸着窗口响当当。

窗口内是模糊无边的黑影,竹笔,黑砚,镇纸,那些东西像石板一样,压在了人心口上。

没有身份,没有灵石,没有依仗。

傍晚,最后的那点儿光透过云层照在珍湖的湖面上,如锻的水面染上薄薄的霞色。

带着黑色帷帽的女人终于从天一堂内走了出来,看着湖边柳树的新芽洗去了黄绿,柳絮一团一团,一簇一簇,一阵一阵地飘,她的生命,正与柳絮飘落的速度竞量,与日过地线的时间角逐。

只能接受夜的到来么?

“哎!天黑了!回家去!”

黑色帷帽的女人站在离水太近的地方,以至于老福见到她时,都要怀疑这个倔强的丫头是不是有了投死的心。

月隐转身,看见白胡子老头站在离天一堂堂口不远的地方,太阳的余光笼在了他枯白的头发上,颤抖的胡子,犹豫的唇角,月隐想,他应该不怎么会笑。

“哎,小丫头,听过这诗么,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这是白乐天的诗。”女人的声音很冷静,完全没有福老头心里想的颓废。

“哎!不错,草有荣枯,月有圆缺,人生亦有峰极和低谷的时候……”

月隐突然扯住老头的袖子,将低头说着大道理的福东海扯得精神一振:

“唉!你看,这是上弦月还是下弦月?”

福东海被迫抬头去看那半拉月亮。

“我阿爷教过我的,可是我忘了。”

“初七八,朝西,这不上弦月,我昨夜看了天,怎么今个儿还能见着月亮?”福东海挠挠头,想不明白,却忽然缓过神,掂量着那小丫头话里的阿爷,絮絮叨叨的嘴这才静下来。

一老一少肩并肩看着月亮,走回了客栈。

“呦呦呦,一个个抛下我这个外包在这客栈里面,不怕我对这儿小美人做什么?”袁刚坐在顶大门的凳子上,装模作样地喝茶。

“你刚子就是嘴坏心眼小,我能不知道。”福东海招呼月隐进屋,顺手关上了门。

“嘿,你这老头说话这么利索……怎么不去讲话本子。”

“这里不兴听,要不然老头我早赚得盆满钵满了,还容得你在这儿老头老头得叫我。”

袁刚被顺得没话,拐眼去看月隐,心里堵了口气,非想着堵住谁的嘴,出口问了句:

“哪里来的?”

花露浓一声不吭地消失,月隐知道袁刚心里那点不快活,便顺着他的意没顶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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