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这汉子蹬鼻子上脸:“怎么着,若是以后在这城里被人捉去做了炉鼎,爷们儿我心情好,给你报个信。”
“关南定城的,不劳壮士费心,不若这趟亲自带我们回城更好。”
“潼阳关的定城?”袁刚冷笑了笑:“定城的都是大人物啊,想当年我可是做逍遥外门的机会都没有。”
“外门?”月隐故意冷笑激将,“晚辈不才,不过是个内门,刚不巧,正是某个峰座底下平庸寻常的小弟子。”
两人张着下巴看着桌前淡淡喝茶的女人,漆黑的眸子融得一点光,听不出一句假话。
“你……你你你是怎么来的?不是——你刚刚说什么?内门,峰座,小弟子?”袁刚歪头疑惑得看着这柔弱瘦削的女子,那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实在是不像……不像。
“你等等——”
说着男人就从怀里里掏出一本《女仙云册》,翻到逍遥那部分,一口气翻了几十页,才记得跟月隐那张脸比照,反反复复几遍下来,也没找到想要的答案。
“你叫什么?”
福东海在一旁慌忙抢过书:“别对了别对了,你对上又如何,你是准备把你的船票让给她还是把她送到合欢宗。”
袁刚捧书的手还在原处,一双眼睛看着月隐,张着嘴发呆,讷讷道:“不是,女仙云册查漏补缺者,五百灵石。”
“才五百灵石,去到哪里又要告诉谁,路费都不够你花的。”
袁刚竖起五个指头。
“五百中品灵石。”
噗——
月隐一口水没咽下去,还差点儿喷出来,好不容易缓下去,才慢吞吞说道:“其实,我画工还不错。”
福东海皱着眉头看着那鬼迷心窍的两人,咬着牙一人头上狠狠敲了一记:
“什么时候了,钻钱眼儿里,命都不要啦?”
“别说了,见者有份,福爷,分你三成。”
“三成,三成,三成!”福东海三连扣,扣得袁刚不分东南西。
“福爷,良心价了,不能再多了。”袁刚苦巴巴地看着老头。
“刚子。”月隐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我觉着吧,还是命重要。不如你想办法带我走?”
袁刚愣住在原处,对着漂亮的脸又盯看了好几眼,一把从福东海手里抢回了书,又仔仔细细翻了两轮,这才抬起头质疑道:
“你莫不是诓我的吧。”
“谁诓你谁小狗。”
“哼,谁还没当过小狗。”
“那我立心魔誓,方才所说,若有心欺瞒,天诛地伐,此生不达。”
“好好好好——好好好还是你狠,你狠,最毒妇人心。”
“那你要不要考虑帮帮忙。”女子带着笑,凑进了三分,黑漆漆的眸子里闪着灵光,看得人心慌慌。
袁刚哪里禁得住,那紫黑的脸唰得变了色:
“帮…帮…帮帮什么,怎么帮?”话一出口,他自己都反应过来了。
“袁兄德高,此恩必报。”
哎,结巴误事,女人误事阿!袁刚恼怒的拍了拍嘴。
福东海像什么也没听见,愣愣转过身去,不知道在柜子里摸着个什么。
“我只晓得合欢宗的西堂多少还有些人味儿,只是这西堂也管不到天一堂的船票。”
“那你知不知道,不理城的船票二十三个座位都是什么人。”
袁刚避开眼前女人直突突的目光:“基本上都是合欢宗和不理城的,其他的人想要去不理城,在自己户籍地转船就行。况且……”那男人犹犹豫豫并不肯说出来。
“花前辈虽然给了两个选择,但实际上我根本没得选。”月隐挪回身子,看着在黑里低着头的汉子冷笑道。
“谁让现在是特殊时期,灵幻城淹没了,过潼阳关的船,一票难求。”
“那去不夜斗场的搏,真的可以离开掖和吗?”
“那又能怎么样,你大可以不去。掖和城从里到外几乎全是合欢宗的私产,花姐跟你说的搏一搏,无非是猜测不夜斗场和天一堂的关系,只要你主动入局夺了红筹,不夜斗场就必须答应你一件事,原本底气十足的汉子嗫嚅道:
“只要不是杀人。”
其实他也不敢确定,不过都是根据传闻而出的猜测罢了,花姐给的希望,他总不能顶着面泼冷水吧。
此话刚一落地,花露浓便适时从门外进来,福东海两手空空的关上柜门,走上前来,两人相视着点了点头。
花露浓靠着月隐坐下,看着那紧锁的一双眉头:“怎么着?无功而返?”
一边说着,一边拎起壶盏。
月隐没开口,接过茶壶,为花露浓倒了茶。
“看来也不是一无所获嘛。”花露浓指着她脖间的伤痕:“嗯,这小丫头的雀羽丝果然厉害。”
“她是谁?”
“可能是那人的徒弟?手下?奴隶?”花露浓笑了笑:“谁也说不准,但她在浮梦城中的地位不会低的,至少八层。”
浮梦城,浮梦楼,十三层,身份越高,能登得楼层便越高。
“那你呢?”
“什么意思?”
“不理城,不理阁。”
“等我自己搞清楚再告诉你,小丫头,如果那时你还活着的话。”一边说着,花露浓一边以灵力牵引出月隐怀中的物件。
“看,好歹还有一个。”
一块指甲大的木令上,一面刻着不理城,一面刻着一条鱼,“唔,代价不小吧。”
月隐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不知何处而来的令牌,乖乖躺着桌上。
花露浓也不说话,只笑着看着她。
“花姐姐,之前的交易你可还愿意接?”
“唔。”女子歪头想了想:“不愿意,我要你那剑没用,不过……”
“帮你把人捎上船或许可以,只是船上发生的事儿我一概不管。”
月隐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看着眼前的女子满脸的笑:“花姐姐的恩情我必定……”
“哎哎——”花露浓打住月隐的发自肺腑的空口白话,她不过办成任务心情畅快,捎人小事也就是顺手一帮,还得个人情。
花露浓看着月隐僵住的笑容,语气有些嫌弃:“姐姐——姐姐——姐姐,我有那么老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