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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木星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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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值三月春,春气当令,木星见于东方。

那具被斩去头颅的女尸,被人一脚踢进了内圈。挂在女尸身上的一缕意识安全落地,储又均这才闪身进去。

整个内圈由鸦青色变成土褐色。

土色还没完全沉淀,褐黄色的山坡拔地而起,轰隆隆的声音连带着众人脚下的地面凝实,颤动的大地,轰然拔长的山坡,坡顶通红的太阳,模糊成一个轮廓。

短短几息间,整个内圈天翻地覆。烈日下灼热的气浪充斥着整个空间,四人被这太阳炙烤的发昏,左摇右晃。

脚下的土地还在不停地颤动,月隐跌坐在地,各种奇异诡谲的想法涌入脑中。

一瞬间,脑际中那黑色长渊里轰出了兽的咆哮,雄浑压抑的兽吼穿越时间和空间来到耳际,全身控制不住发紧,胸口的伤口慌到破溃,灼热急转直下。

冷,太冷了,深入骨髓的冷。

清凉剑指地,隐隐地颤抖,一道逼人的热意冲杀来。

剑身扛受一击,月隐整个人撞上土坡。落地的一瞬,女人以清凉剑为支点,插入地面,以剑为根,一棵大树望天而起,越长越粗,将整个身体挡住,抗住了接连而来的两道火刃。

她术法不精,阵法也不精,但春生木的道理她还是懂的,顺时顺势,凭她的力量能在瞬间起障阻挡火刃的,只有木气。

风沙迷眼,也阻挡住了神识的搜索,即便是金丹期的修士也无法在这阵内看得清。刚才的火刃,不过是感知了清凉剑的震颤,那是一股并不属于双宜楼内圈的气息。

接连三道火刃出,储又均心里没底,看不见,也没听到那刺耳的鸟叫,还没开始纠结,便一个猛子往前冲,正是先前火刃与某物激发出灵气波动的地方,不管不顾地蓄力一击。

以清凉剑为根的木法瞬间被破,连带着那树后的土坡也被攻开出一个大口子。

月隐的气息在瞬间被人捕捉到,清凉剑与储又均身影并行,向她飞去。

踏雪飞鸿在瞬间发挥到极致,缭乱的气息四处都是,没法儿利用神识定位的储又均突然站定,女人顺过清凉剑的瞬间,被人击中,倒在之前破开的土坑里。

“你的,还你。”

胸口在流血,肋骨处也在流血。

血流不止,让人更难受的是,方才那一击,让她的体内灵力蹿作一团,堵在心脏边缘,如果,如果,月隐已经想到了死。

灵气团在崩溃的边缘,那团爆冲的灵气会带着她的五脏六腑从胸口窜出来,她会在无比的疼痛中,死掉。

要死掉了么?终于…

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女人目空一切的笑

兰芷——

紧紧握着清凉剑的女人再次起势,以浑身的灵气拔长脚下的每一捧土,血流入地面,一瞬间土势破天,形成百尺高的刀背山,横亘在两人之间。

太阳的灼气仍在烧,炙烤着每一寸土地,月隐跪在断壁的一端,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刀背山,手中清凉剑隐隐震颤,被唤作无名的十三式蠢蠢欲动。

风停沙止。

储又均睁开眼,看着眼前百尺高的山背咬牙切齿,脑子里闪过一阵一阵的白光。

一道雷力破空突袭,右手举刀,下意识格挡,却还是贴地飞出去。

太阳的光渐渐由黄转白,代替炙热而来的,是空气中裹挟的寒气。

内圈中所有黄色的一切悄然褪去,绿色的草木如春风席卷,在几息内疯长。

风雷二属,皆木气生发,酉时主金,若令金不发扬,须转化阴阳,颠酉为卯,化金生木,将风雷二力化作之最。

水镜外,蓝发青年睁大了双眼:“他是如何打破阵法所忌,将这倒木阴阳阵施展出来的?”

雪珮眼中精光一现,想着这债主真是难办:“掌时夺势,将利他转成利我。”女人说话的语气肃正了许多:“这才是你要学的,小朋友。”

几息之间,内圈迥然,森然无边的林木,满目的绿色,让储又均心中不安。

倒在地上的男人并没有着急起身,他闭上双眼,将身子紧贴草地,沉沉呼出一口气。

阵法虚像。

其实,这内圈本身就是一个空白的阵盘。

万法万象,只是有人操纵。

地上的男人一跃而起,以树影为向,环首刀直指正东。

一刀直入,没有丝毫犹疑,两人合抱的大树被刀贯穿。

雷力自树干扩散,储又均右脚蹬地,即刻抽离,环首刀刀背滋出白色电弧。

火光一瞬间起来了,一道水柱从天而降,压入地面。原本树的位置,站着一个男人,他的右手握着那把环首刀的刀尖。

“你很不错。”储又均站在七步之外,眼中带笑,夸赞着那个人。

“是么?”

那人话音刚落,储又均便感到脚下突然生出的气息,下意识挪了半步,与破地而起的水龙擦肩而过。

“那便以你全身的修为与我比一比。”

储又均聚集全身灵气于脚底,一条赤色火龙破地而出,周身掉落的火焰,将周边草木烧得焦黑。

月隐扶着墙,遥遥地看着另一边水龙火龙交缠相斗,皱了皱眉头,紧了两步,从一边透着白光的小门蹿了出去。

她回头去看,土墙断裂,门内仍旧是黑色,无边际的黑色。

风属出阵,木气寥落,阵内的水龙失势,火龙贯穿水龙中腹,红色瞬间席卷草木,烧成土灰,整个境内变成毫无生气的灰黑色。

月隐捂着伤口,撑着剑,踉跄了两步,还是跪倒在地面,胸中翻涌的血瘀一股脑涌出来,泼到地面。

黑色的狼毒凝成血块也被一同吐了出来,原本昏沉沉的脑袋多了些清明,她转头去看那漆黑的内圈。

“给。”小男孩递过一个黑黑的储物袋,“是他给的。”

小植指了指栅栏外跌坐的男人。

月隐低下头笑了笑,并没心思去看场外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窦小植。”

女人身上蓝黑色的伤疤渐渐褪去,苍白的脸因为温暖的笑添了些活气。

“好!”

月隐接过储物袋,打开,愣了一下,一股脑将袋子里的三颗药丸吞了下去。

黑色的头发疯长,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空乏的躯体恢复了力量,原本伤痕累累的奴隶,痊愈成一个饱满鲜活的人。

“你这大还丹哪儿买的?”

“师父,那可是我压箱底的宝贝。”坐在栏杆外的阿炳嘤嘤哭起来,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

雪珮坐在廊檐上,压根懒得管逃到外圈的老弱病残,只一心关照内圈里的债主,就想看他能不能做到越级破杀。

“喂喂喂快看,好上等的货。”

只是眼角捎了一眼,她汗毛一竖,鸡皮疙瘩起满全身。

“什么!”

女人一下跳起来,看着外圈的女子,一双手在自个儿身上到处乱摸。

“我瓢儿呢?”

对上蓝发青年无语的目光,这才想起来。

“坏了——坏了坏了——坏了坏了坏了。”

雪珮急得在原地嘎嘎乱转,可此刻的内圈打得火热。

男人虽被火龙重击,但凭借巧妙的身法,迂回奇诡的手段,硬是拖了这位金丹三层的魔修小半柱香的时间。

婆娑分身逆着内圈的灵气流速,从四面八方包围,长发男人中心站定,一脚跺开了场直径十米的阴阳阵。

婆娑影化成数十个虚像在入阵一刻,皆遇上了同为虚像的男人。

魔修身影一顿,“我说怎么那么熟悉,原来是你,宁婴。”

婆娑影归于实体,储又均收束全身灵气,纯凭肉身力量,将阵中男人一脚踹开。

阴阳阵失去了阵眼,地面蓝色的阵纹也在顷刻消散。

“怎么着,到现在还在用这种不入流的把戏?”

男人慢慢起身,看着将他一脚踢飞的人,淡淡道:“是啊,我也很多年没有长进了。”

宁婴嘴角掠过一抹笑,太快。锁住储又均全身的雷链,在一瞬间出现,滋出的每一道电弧都在灼烧着体内的灵气。

储又均眉头一锁,看着那张陌生的脸,带些嘲讽:“见不得人的东西。”

说着只见一道黑风遁地而起,宁婴迅疾以掌抚地,一条水柱朝着那黑风的中心蹿去。从雪珮的水镜中,可以清楚的看见,那水柱中裹着一条指粗的紫电。

水柱触及风卷中心的瞬间,庞大的气流瞬间爆开,将两人震飞。

空气中游离的电弧和风刃,被灵气裹挟着四处乱窜,两人都被原属于自己的力量伤的体无完肤。

月亮很亮,冰冷地挂在天上。她看不透这个充斥着欲望的世界,不敢估量每个人的内心的邪恶和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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