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霜没有破丹前,同境界修士中无人可敌,不是因为绝对碾压旁人的天赋,而是因为心性和她底子里的那一份通透。她虽只有双灵根,却能吊打单灵根的金丹修士。
现在算来也有十多年了,十多年前的苏明霜还是个筑基期女修,那时的她在采萃阁,在潼阳关南,已有些名声。但真正让她惊动南北的,是太极承办的那一场试剑大会。
试剑大会上没有绝对的限制,剑就是规矩,因而不论正道,散修亦或者是魔道,只要是为剑道而来,都可以站进沭阳城的金鳞圈。而十多年前,苏明霜以一剑“龙游四海”,直击魔道的金丹期剑修,因而得闻天下。
她苏明霜是个剑修,但她亦不肯只做个剑修。
“我来!”
女人一身意气风发,与方才台下的那个八卦嬉笑的余禾迥然不同,与那日将军洞里泠然疏离的余禾亦不一样,此时的她,沉手站在台上,站在金鳞圈里,一句“我来”就足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她没有报上名号,一句我来落地,一把长剑便自她身侧化出,那只是一把浑无灵力,比寻常剑要短上几寸的普通冷兵。
金鳞圈中的章正眉头紧锁,之前那幅把握一切的脸色突变,如临大敌,月隐隐隐能够看见,他的手腕在……
颤抖!
她知道那不是章正的缘故,而是他的那把啸天剑对于余禾,亦或是余禾手中那柄剑的恐惧。
柳怀肆站在台下眉头紧锁,他记起十多年前的那一场比斗,亦看见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背影。
“柳师,遗憾么?”
方回的声音开口,惊得几人皆回了神:
“她会更好的。”柳怀肆淡漠的嘴里竟然说出了这样暖人心的话来,吓得凤辰捂住嘴巴,指着台上人:
“她该不会是……”
宁婴当年不知是因为冲击金丹还是忙于家事,没有去到沭阳看见那一场盛会,但他也猜出了一些,连堵住了凤辰的嘴:“过去的就过去了,且看今天吧。”
方回毫不生分地加入了这四人,靠在墙壁上,看着台上那个依旧神采飞扬的女子。
两剑相持,电光火石。章正又看见了那双眼睛,无所畏惧的眼睛。他心底的怒火一下腾起来,直接连出两式,一为方才使出的第三式问天。
只见跟前女人毫不惧怕,一剑缠如风,裹住了他的剑光和剑意。对于这一剑,章正早已料到了结局,下一剑为开山剑法第二式,望山。
望,远观也。此剑式之气,之意,化作无数飞刃乱流,向着女人进发。
余禾眉目低沉,眼睛掩去那一星点的光,手中剑起,化作万千花叶流,不做攻势,而做围困之功,将那剑意乱流团团包裹住,然后碾碎。
“你这招叫什么?”女人目中一点寒光再现,看向身前男人笑得灿烂:“恨山么?”
章正手中剑颤抖的越发厉害,未起第三式便颓然拱手:
“我输了。”
他知道她的剑意依旧在碾压他,毫不留情将他重新建立起的信心再度击垮,他不能再继续了。
不论是余禾还是苏明霜,在她眼里十年前的章正和现在的章正都是很好的对手,能够让她想要出手,不论成败皆有所得的出手,在她眼里章正的剑意不输她,只是他还没有发现剑与术的融合罢了。
只有筑基中期的女子,笑嘻嘻看着头顶的三张符箓,朝着白娇娇笑道:“白真人,我们改改规则,来个更好玩的如何?”
白娇娇斜靠在自家小弟子的腿上,看着意气卓发的女子,笑问:“怎么改?”
“以三人对三人,队与队对,如何?”
“哦?这岂不是像……”后面的话她白娇娇藏下了,这样的场合说出那样血腥的地方不大合适。
“可以,不过队中诸人,修为上要相称,要不然三个金丹打三个筑基未免太难看了。”
“那便一方有两人认输便论成败了。”
白娇娇歪了歪头,想了想:“可以。”
说着便眼神使唤那门口的小童将这禁制扩开,扩到整个中央石台那么大。
余禾笑着应下,目光从符箓台瞬间打到了墨甲台,被余禾那一双笑眼盯上,月隐差点起了鸡皮疙瘩。
众目睽睽之下,她只能体面地用眼神求饶,可余禾根本没打算放过她。她看了眼金鳞圈顶的神来符。想着也是缘分,便飞身上了中央石台。
很快对手三人先后上了石台,见那三个不善来者,月隐嘴角笑得有些牵强。
“修为都比我高唉!”余禾贴在月隐耳边嚼了两句:“不过别担心,你嘛,我不报期望,能戳出两剑就行。”
“啊?”月隐笑得有些尴尬,便是此刻,一男子飞身上台,立于余禾身侧,月隐看了一眼,竟然是个脸熟的。
说来也巧,这三人,在五朝会前都有过一面之缘。
“散修,晏临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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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修,余禾。”
两人的目光聚到月隐身上,她这才心虚开了口:“散修,云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