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过清晰的疼痛难以感知死亡的气息。
红色蟒蛇在她的脖颈间游动,紧不得一分,松不了半毫。她能清楚的感知,感知蟒蛇身上的冰冷的温度和粗糙的腹鳞,感受蛇皮之下寸寸游移的椎骨,还有一下,一下,强而有力正在搏动的蛇脏。
姜澍……
姜澍……
姜澍
通元城想容楼
自简家一事,想容楼已不同往日,荆玉戎虽还稳坐楼内的第一把交椅,但基本已经不出面,楼内的大小事都由晏平楚接手。
从一开始的荤素不忌,到如今已经分成了两个楼馆,一馆主歌,一馆主乐。
“客人是来寻欢的,还是来作乐的?”女子媚笑,看着进门的男人,一下偎到人怀里。
男人冷眉冷眼却没将自己从怀中推开,女人动作越发大胆了起来,本就裹不住的軟脂紧紧贴在男人胸口:“天地玄黄,客人上哪间房?”
柳怀肆垂眼一笑,看着怀里那白花花的软脂,抓住女人顺势而上的手,将人带到一边,
女人脚下旋转几步,这才拈着团扇站定,看着那男人的背影仍笑着,却不知如何招待。
“自然是最好的。”
芸娘一听这话,面上堆笑,自也不敢再放肆,只跟在男人身后,亦步亦趋。
“寻芳馆算是新馆,客人要最好的,也是来了巧,正逢前些日子新来了个丫头,体貌一绝,包管客人您满意。”
“要干净的。”
芸娘笑极,心中疑虑消散:“那是自然。”
宁婴办完事,匆匆赶到想容楼中,此刻他只易成一个十四五的少年模样,端坐在楼中的散席里,看着歌舞,品着酒水,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这次连山和后照的导火索是宁婴精心挑选的,一个与两方势力都有些渊源的魔修,婆罗门的金璞。
宁婴化成柳怀肆现在楼中的模样,于城外目睹的一系列杀人夺宝的经历后,成功将人引入楼中。
只见浑身血气的魔修冲门而进,手托一盏玄色幽冥灯,环察四周。他鼻息中的血气还未消散,掩盖了那人的气味。那魔修皱了皱眉,香气四溢的风月场上,对于嗅觉敏感的金璞来说太致命了。
芸娘见得来者凶煞,哪里敢上前,丢了个暂管清水馆的玉仙愣在门口,自己慌忙跑上楼找那晏平楚去了。
幽冥灯的赤色火光还在跳动,低阶修士全部退到八丈之外,有几个见状不对,转身就往楼外跑,却敌不过金丹修士的赤色火光,那灯火瞬间吸取了修为,那几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十四五岁的少年低调行事,也隐在人群里,看着楼中央双目漆黑的金丹修士,眉头紧锁。
晏平楚站在楼间看见那底楼中央的男人,目光冷了又冷,看着那闪烁着的幽冥火光,挤出几分笑:“我道是谁,原来是幽冥尊者。”
金璞回身,抬头望见楼间虚影几重,女人走到跟前,他的眉心也紧了紧:“我来找人。”
晏平楚看着地上的尸体,冷冷笑笑:“这么心急,是要找哪个丫头?”
“一个男人。”金璞收灯,面色缓缓,幽冥灯火的怒意收敛,他的心中也多了几分盘算和,顾虑。
晏平楚见他脸色,也不好多言,传音于呆站在门口的玉仙,只见那女人匆匆忙忙地向楼外跑去。
灯中一火追击而去,却被晏平楚给挡下了:“那是我楼中的玉仙,怎么?尊者看着她,像男人?”
晏平楚嘴角带笑,步步紧逼,锋利无匹的不止是她嘴里的话,同样想杀人的,还有那双眼睛。
金璞皱眉,男人漆黑的眼睛看向地上倒下的尸体。若是没有几十年的事情,或许还好办,几条性命罢了,他一个金丹修士还能赔得起,可惜闯进了这个女人的地盘。
不!是被人引进了这个女人的地盘。
金璞心中暗道不好,拉下脸来,准备赔罪离开。偏得此时他看见了三层楼上的男人,紧掖玉带,幽冥灯收敛起的杀意又开始在他体内翻腾。
黑色的瞳孔瞬间变得赤红,那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扶栏而立的青衣男人。只是那人看着他,面色依旧淡淡,一副从没见过的模样。
他被激怒了,彻底激怒了。唤出那盏幽冥灯,赤色光火包裹身体,朝着男人冲杀过去。
咚!
黑红的火团撞开禁制,撞碎屋门,正在起身传衣的应春根本反应不及,那黑色的火舌从窗边瞬间扑到跟前。女人系着长带的手停止了,一瞬间爆起的温度麻痹了她的感知与本能。
柳怀肆脚尖轻点,轻而易举地躲过了那横冲来的火团,手中灵力一泄,点步飞转到楼下。
幽冥灯火疾冲猛进,毫不罢休,继续朝着他笃定的方向冲杀,却被一团紫色的密网瞬间捕获。
“九章司,林弈,受命缉拿要犯!”
金璞见势不对,瞬间聚起全身灵气,注入幽冥火盏之中,只见红色赤火瞬间黑化,一瞬间爆开,炸毁了魑魅网,将整个想容楼炸了个天翻地覆。
众人只见那黑火一飞冲天,林弈与晏平楚紧随其后。
“别跑了,你跑不出这通元城的。”
只见黑影虚光一道一道,掠过通元城的房顶,一直向着城边奔去。
“小人之计。”金璞啐骂这身后女人小肚鸡肠难缠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