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就要至城边,他提前掏出准备好的符宝,灵力一泄,驱动符宝一击出城,结果,城没出出去,反倒撞倒城墙,摔了个四脚朝天。
林弈虽诧异,却也瞬间祭出魑魅魍魉两张网,将这重犯团团裹住。
晏平楚站定,冷冷看着网中的男人,嘴边无笑:“想容楼今日的损失,拿命也赔不起。”
“晏平楚,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今日这一出,不过是因为几十年的袖手旁观,那时我还是个散修,为求自保我有何——”
林弈歪头去看身边女子,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位晏二当家如此压抑的脸色。女人手中袖剑横飞直插男人口中,搅碎那没轻没重的舌头,转身离开。
九章司 消业堂
看着横在眼前的三具尸体,被魑魅魍魉团团裹住的男子没话说,或者说,没舌头可说。
堂上府君阔面丰唇,赤眉蓝瞳,通身的黑里衬得胸口的一寸白:
“堂下,婆罗门金璞?”黑脸府君声若洪钟,一开口这消业堂内外都是他提问的回声。林弈搅着耳朵看着堂下那人,只盼着这金璞早点问罪,好叫堂上府君少折磨自己。
金璞虽身有重伤,可神识还算完备,他斜眼去看那三具尸体,只仰头张口予堂上看。
“你舌头呢?”堂内堂外都被这一声喊得头皮发麻,饶是林弈开了防护罩,也少不得起了一身疙瘩。
林弈看着自家府君,眼神安抚,为了一身舒爽,只好自己开口:“这三人都是被你这幽冥灯所吞噬修为而亡,你可愿认?”
金璞闭口,眼神也不躲闪,看着那三具尸身有些嫌恶。
“这其中一人乃你同门,同门相残,你想叛门?”
林弈虽是九章司的仆谢,但也是有相门人,这有相门和这无花宗恩恩怨怨几百年上千年,潼阳关北的四族里,就属他俩最不对付。
话一出口,林弈便知自己身份逾越,只怕给有相门带来些许麻烦,只是看着这三人之中,还有个有相门的修士,虽已经被火烧得面目全非了,却还是被他认出了那袖上的云纹。
好在此时来了个在婆罗门能说得上话的人:“任尊使。”
林弈退到一边,也不再开口,那来者紫袍服冠,衣饰华贵,不像婆罗门中阴恻恻的众人:“四目山一目峰金璞,我认得你。”
金璞见来人,两腿跌坐,一目峰的峰主自然认得他一目峰的金璞。
那人神识探扫过三具尸体,面色凝重,看向罗网里的男人:“幽冥灯杀三人,你可认?”
金璞跪坐在地,看了一眼他一目峰峰主,认命地点了点头。
金璞腰间的储物袋,瞬间到了那任江来的手中,散成齑粉的储物袋,所有的东西掉落出来,零零碎碎填满了大半个消业堂。
任江来拾起袋中一套紫衣,瞬间扔向那罗网,拧眉喝问:“我一目峰,我婆罗门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叛离我门,连山给了你什么好处!”
裹着魑魅和魍魉两张网的金璞被眼前的峰主死死扼住喉咙,那攀附的灵气泄出一丝荡入他的神识。起初那金璞还挣扎,后来眼神空洞地看着那任江来,一个字儿也没了,只有那盏幽冥灯,急得跑出体外,左突右冲。
“府君,先将他关到天字牢罢。”任江来忽然泄了气,将罗网中的男人扔到地上,“此事重大,容属下回禀师门。”
那府君在林弈的注视下,点了点头,两人看着夜色中匆匆离去的紫袍任江来,只觉得日子越发不安稳了。
想容楼
晏平楚斜卧在美人榻上,桌上香炉一缕白烟直上,她解开炉盖,拨了拨炉内线香,看着屋子里跪着的女人,又问了一遍。
“约莫一个时辰。”
晏平楚打翻香炉,将炉盖砸向少女,又问了一遍:“真的一个时辰?他半步未离?”
铜顶鹤首的炉盖从少女额角滚落,应春扑地哭道:“晏掌事是奴婢的恩人,绝不敢有半句欺瞒。”
女人重靠在那张雕着仙鹤的美人榻上,看着轻飘飘的帷幔起了又起,落了又落,朝一边摇了摇手,芸娘赶紧拽着地上的少女出了门。
城边客栈
宁婴起了一截影香,影香那段是极乐面无表情的脸:
“我们明日出城。”
站在殿中的极乐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心口突然涌出的血气根本克止不住,看着地面黑色的污血,她誓要与那姜懿不死不休。
她抬起头看着宁婴回避的目光,看向一边冷冷的青衣男人:“怎么样?柳怀肆,看到我这个女魔头伤成这样是不是很开心?”
“前辈。”宁婴将柳怀肆拽到影香的视线之外。
“小子,你谁都想护着,却谁都护不好,你迟早也会像我一样。”极乐哭笑着转身,擦去嘴上血渍。
“前辈,她需要成长,需要有自己的一方天地。”
“然后你去管那个天地都不管的宁家?”影香那边的女人蓦地转身,愤怒地盯着这边的白衣男人。
“前辈,你知道我的结局。”
宁婴的神色有些黯然,一边的柳怀肆走进影香:“连山氏的灵脉还请城主多费心,我与阿宁明日办完事儿便去无花城等您的消息。”
极乐看着影香那头,那张冷冰冰的脸,很是不爽,长袖一摆,将那人影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