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心堂。”
“保心堂关门了。”
“关门了也去。”
李东阳坐在石桌边,看着小丫头离去的背影,疑心起逍遥的犟种传统是不是靠着师承遗传。
话说月隐这边下山,摸到镇子里,来到吉春堂边,却突然发现先前的那条小巷消失了,替代之的是完完全全封死的一堵墙。
呆站在青砖墙前的女子,进退两难。
“哎哎哎!”踢瓶的小小少年路过街前,一下认出了月隐,他攥着女人的袖摆一脸怒气,可张着嘴,却不知道骂什么。
“逍遥的真人来了?”女子勾身开口。
况昀看着递到跟前的一把灵石,走心离神开了口:“来了。”
“在哪儿?”
“山上,太静山上。”灵石的光太耀眼,少年的回答是下意识的。
“什么时候走?”当布满茧的掌心生出第三堆灵石,况昀才缓过神。
“啊?”
“什么时候走?”女人看向她的眼神太沉静,搅得少年心底有些害怕。
“最迟今天下午。”
“最早呢?”
“已经走了。”
月隐转身,目光又转向那被堵死的墙壁。
“去太静山最快要多久?”
“从这里,要两天。”
两天!两天的时间太久了,就算此次她不能跟师父回山,至少也要见上一面,见见师父的意思。
心下既定,转身飞奔,她的踏雪飞鸿运行到极致是快,可惜这功法不适合爬山,适合较平坦地方逃命,如此说来,筑基期不会御物飞行,还真是人生憾事。
站在山脚的石阶下,她心里已经把这山戳出了个窟窿,可奈何她并不是穿山甲子,只得认命叹气,拼命往上爬。
爬了一个时辰,好不容易望见了山门,却被太极两个绿衣弟子阻在山门外。
“我真的是太极的弟子。”
那看山的一对少年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的狼狈样子,翻了个白眼。
“那你刚刚说你要去太静山?”
“对。”
“走我们这儿去太静山?”另一个小童随即附和骂道:“死骗子。”
这一句死骗子倒是将月隐骂的一脸懵,这两个人是会什么火眼金睛么?穿着太极的例服竟然也不认她的身份,难道是说的话有了纰漏?
月隐这么想着一个脑袋两个大,本来光凭她自己上山,能见到师父的可能就不大,此刻连山门都进不去。
刚巧起了一阵风,带着一股诡异莫名的力量,月隐眼角带过那路过的女子,平平无奇的外貌之下,似乎有着至静的能力,像极乐!但,那双眼睛太过温柔。
魔息!北边的人。
潼阳关北的女人堂而皇之得从山门走出,各个宗门内外似乎都蕴藏着不见天日的阴谋。
“我的名令在出山门之时便已焚尽,信物也在回来时尽数被毁,你们只内禀一句话,我找到了源头。”
“什么源头?你介女子长的挺好看,怎么前言不搭后语的,胡七八糟乱说一通。”
“我找到了源头,关北的源头。”
一句话落地,所有的一切都停滞了,山门内外的目光全都汇集到这个女人的身上。
月隐故意转身,盯着最令人忌惮的那一道魔息,却只看到那个女人离去的背影。
“什么!你说什么!”有人抓住她的手腕,那两个小童慌慌张张慌慌张张跑进山门。
这话很有效,到达太静山,他们只用了一柱香的时间。
谎言的代价是,单枪匹马面对三个白眉老道。
“这套太极的例服已经尽了我最大的努力,我要替恩人带的话,只有两句,无花城外方圆百里之内的一个小村子。无花四城,发生过星宿大法的那个无花城。”
其中一个老头想要上前,却被月隐一句话拦了下来:“我要还的恩情已然还尽,接下来你们要还我的恩情。”
“你的恩情?北边来的小奸细。”座右的蓝衣白胡子老道一跃上前,劈手斩向月隐天灵盖,好在及时被身侧的白眉拦下来了。
“我从山门进,在众目睽睽之下,自然也要在众人的眼睛下,从你们太极山门中出去,想杀我,现在动手,这位真人也太急了。”
“唉,小友误会,我们并非是想……”
“人之常情,我与你们递这些消息一来为报那个太极弟子的恩情,二来我也是想救自己一命。”
“小奸细,你想怎么样?”那老头下手没下成,反倒憋了一肚子气站在一边。
“太极……”月隐冷笑一声:“我自然是不敢留的,听说太静山上来了一位逍遥的真人,我想见见她。”
“休想!”
“今日我是休想从你太极山门竖着出去喽?”跪得累了,索性瘫坐下来,要杀要剐随你的摆烂样子。
她是个有眼色的,这屋内三个老头,除了这个蓝衣服的有杀心,其他两个倒是看不出什么,估计暗地里想着潼阳关北的事儿。
“好,且依你。”堂上那危目端坐的老头终于开了口:“不过,你暂时不能离开太极。”
在太静培土种药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太静山上的日子姚子娴整前忙后干了七八天,实在是逍遥境内诸事拖不得了,她将归期锁死在今日傍晚。
可日头昏昏的时候,那太极的掌门江城又腆着脸,带了一堆东西前来讨她的好:“秋水真人。”
那和和气气的一句秋水真人,听得姚子娴头大,连忙摆摆手:“已是最后一天了,诸事完备,我真要回去了。”
江城笑着将东西递上,说了一堆好话后,突然转了个弯:“还有一事,要麻烦秋水真人赏个脸面。哦!不是什么难事,也花不得什么功夫,一口茶!”
“一口茶?”
“是咧,一口茶的时间,有个小丫头来太极求恩,要见你秋水真人,可见你逍遥真人的名气是东来的紫气,照得我们太静山的峰峰光辉。”
姚子娴知道这个太极的掌门是惯会说漂亮话的,谁知道是什么坏事要推到她头上,还没等她开口拒绝,便见那江城朝后招了招手,一个白衣白裙的小丫头匆匆跑到跟前。
看清那丫头的时候,姚子娴的脑子有一刻宕机,快五年没见,陌生的小脸还藏些少时的轮廓。
她从来不关心的这个四丫头,好像真的长大了,不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一下子就长大了。
“晚辈见过秋水真人。”
那丫头的膝盖恭敬落在姚子娴新培新翻的泥巴地里,双手叠在额头,恭恭敬敬得扣了一礼。
姚子娴看了看泥巴,又看了看她。
她对她,还不如对太极的泥巴上心,也难怪她赌气,一走就是几年不见,见着了也只喊一句,秋水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