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头顶漆红的木板,她想着要不然蹿透木板回房避难得了,反正乱成这样,赔不到她头上来。
刚准备动手,便横空飞来一个桌腿。
要命。
脚下几步踏雪飞鸿,轻巧躲过,却猛然看见一柄飞刀突袭,刀尖直击那鸟窝少年的脑袋。
心里一句要命落地,手上早下意识地出手,水蓝色的长剑震碎了那柄横空来的飞刀。
虽然筑基五层的修为在船上不够看,可在这不理城中,在这个偏僻的客栈,混乱的酒堂中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震碎的飞刀引来不少的目光,那飞刀的主人周旋几招停下手,整个场子打着打着,停了下来,连带着那刀疤汉子也停在原地。
一个瘦瘦弱弱的圆领长袍的书生上前,看着手握水蓝色长剑的女人,妥帖得笑:
“敢问前辈名讳?”
月隐单挽剑花,将握剑的右手藏在身后,带着淡淡的笑意,打量起面前的男人,
头上的乌纱冠倒是不凡。
“没有名讳。”
她没有拿捏前辈的架子,和言细语,只是这话总归有些不好听。
那男人笑着,恍然道:“哦,是晚辈失礼。”说着很恭敬得做了个散修的礼节:“在下华寅。”
她刚来不理城,自然不大懂这城中做派,更不懂这城中的子丑寅卯。
“云翳。”想着左右给个名字就是了,管他是谁,不抹了他面子。
那男人依旧呵呵笑着,面角的皱纹有些僵硬,对于粉碎他飞刃的女子,华寅自然千小心万小心,他才在不理城立住脚,可不希望这个来路不明的太极弟子,将他辛苦立下的基业一夜敲尽了。
这栈内的掌柜见气氛缓和,立马出来当了和事佬,糊弄走了那华寅一帮人,还糊弄出了一笔不小的赔款。
“云翳前辈。”月隐正打算上楼,却被人叫住了。
她回头一看是个唱戏的花脸。
“我们认得么?”
那人笑着,黑袖拂面,恢复了原本的面容:
“一面之缘。”
月隐看着他的脸笑了笑,原来是今日在酒楼中那个添汤的小厮。
“那位华寅华掌柜……”男人笑了笑:“是华前辈,现下是不理城城主前的红人,前辈能够在此契机中交识他,也是上好的运气。”
运气?上好的运气?
就算她运气一直好到爆,此刻也要怀疑起面前人这话里话外的意思。
“晚辈韩仲奇,若有需要可来不理阁找我。”那男人说着,递过一个名帖,也不管人接不接,自己转身就走了。
看着悬在跟前的帖子,怀疑帖子里的阴谋。
“云翳前辈,请让一让。”身后那两搬桌子的小厮笑着恳求。
月隐这才发觉自己堵在了楼梯口。
算了,算了,左右能下毒不成。
顺过那帖子,一溜上了楼。
今天晚上她是怎么也修炼不了,满脑子都是那帖子和华寅。
她又掏出帖子,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帖子里除了“秘书监韩仲奇”六个字,再没其他的细节可以琢磨。
月隐躺倒在床上,看着吊在头顶的粗布帐幔,总觉得这个韩仲奇和华寅有些关系。
不!该说是不理阁和城主府的关系。
她就在城内蹲上两三天,别陷入什么莫名的政治漩涡中,到时候想脱身便是难了。
罢了罢了,左右花钱消灾。
她迅速起身,布下禁制,吹灭烛灯,从窗户轻巧落下,或许是太匆忙,她并没有注意到巷尾的那双眼睛。
次日,静坐起身,天气大好,光色入窗,墙角的野花送来的香一阵一阵。
月隐睁开眼,看着窗边的刚结起的蛛网,真有些舍不得这不理城。她本想在北上前稳稳当当打牢这筑基二层的地基,可心里挂着事儿,半夜的修炼总是徒劳无功。
她低头看了看洇红的甲床,突然记起昨天的那一剑,竟然震得她半个胳膊麻痹。
看来没了指甲,这手上的功夫也只能发挥六七成。
白色的布条在掌心,缠过一层又一层,直到将整个手掌裹得密不透风才作罢。
今天的阳光很好,窗外的花也很香,可她与这不理城注定缘浅,房中的女人起身关窗,却在一阵又一阵带着花香的风里,闻到异常的味道。
不对,她被人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