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与钩相撞,发出清脆的冷鸣声。
一剑与双钩相持不下,砥砺难开,女人锁死牙关拼命在抗,指尖浸出的鲜血渗透白布,想要躲开的剑刃被半圆的弯钩吃住,根本触发不了无名剑招的场域。
伺血的钩子被血腥气唤醒,一力震开相持的清凉剑,双钩带着夜光,刨向那纤细的脖颈。
方才那极端的相持,不但让月隐指尖渗血,全身起力的倾注,也让脚下虚浮无力,后退的半步,腹腿刚使力回弹便迎面对上了要她性命的钩尖。
蛮横的撞击,肩膀擦着地面,月隐被撞飞出去。
那跛脚的老头身影还在半空,却被转弯的双钩盯上。风气自指尖成形,瞬间搅化浸血的白布,清凉剑授意,斜插入地,崩开砖石。
女人右臂挥揽,五指夹住崩裂的碎石,血浸砖石,羊皮卷里被牵引出的渊谷一线,带着必死的杀意朝着弯钩破空而去。
一口鲜血呛地,脚下蹿风,手中引剑,融入血液的无名剑式四,配合运化到极致的踏雪飞鸿,朝着那双钩腾转而去。
男人看着被碎石击撞的双钩磨开一角,惊愕未定,身侧突然翻来的身影,圆融的剑气让他被迫放弃眼前这个老头的命,爆起的怒气化做中腹的一脚,老头被砸飞进一堆麻布包里。
那柄剑又到了身前,剑气的混浊瞬间将身上的衣服卷成碎条,眼前的女人像黏人的鼻涕,一步一剑追杀不歇,他看不见她的身体,眼前只有遗落在月色下的虚色影子。
凝实的剑气有章有法,将他身前的衣服割成褴褛的布条。一道光火在两人间爆开,绵绵不断的剑终于停了下来。
攥着钩子的男人蹲在墙头,看着那嘴角渗血的女子:“看来筑基五层的剑,也有好剑,你是太静山的?”
女人笑了一下,袖子摸去嘴角的血迹:“你不值得。”
男人没听出她话里的不值得,是什么不值得,女人的鄙夷催动着他的怒气,驱使着他的钩子。
一群人翻墙落地,一群人冲破铺门。
两人又打了起来。
“等等。”
一句等等没喊停钩子的杀意,清凉剑又撞上了一只要命的钩子,钩口如虎口,还没将女人吞进肚子,另一只钩子从下撩起,想要勾穿女人的身子和头。
华寅站在一边看着一具即将被钩穿的躯体,身后却因为几个熟悉的气息,而脊背生寒。
清凉剑以钩子相交的点为圆点,囫囵一转,借着剑卡在钩中的力,女人身如转篷,又朝着上撩的弯钩借了一脚,蹬出老远,与那人拉出安全距离。
“呦,真热闹——”门外进来的男人脸上带笑,走过华寅,看见刚巧落地的女人。
“你来做什么?”华寅斜眼去看那人。
“路过,城主府的热闹,韩某哪能耐得住性子,不瞧上一瞧?”
月隐半跪在地上,抬眼看见院口处的韩仲奇,目光撇到一边,望见了被麻布包压过半个身体的老头,生死不明。
“原来是城主府,难道不理城的法册上没有关于私闯民院的律文么?”
韩仲奇看了一眼女人踉跄的身子,心底笑她天真,却顺着这位天真女修的话,笑着问那华寅:“那得问一问华兄了?”
眼看着那男人还要动手,华寅只能先按下那人手中的动作:“等等。”
男人听完火气更盛,挥着双钩还要动作,只见一块金色的令牌被抛到了半空。
月隐瞧见了双钩男人眼中的轻蔑与忍耐,故意火上浇油:
“华掌柜在城主府也说得上话么?”
她知道双钩的男人该是护卫城主府的炬火侍(相当于不理楼中的雾卫),一向名声百年的炬火侍,怎么会甘心听命于城中突然出现走狗呢?不,是司掌,项征这个不理城新城主为发展自身势力,拔脱出的新职位,新说法。
华寅咬着牙没说话。
“是华司掌!”男人停下手中动作,冷冷开口,说完便跑了。
见那人翻过墙头,月隐这才卸力,一口腥血从口中漫出。她慢慢走到角落里,搬起压在老头身上的麻布包,俯身去探他鼻息。
“就算要带回牢中讯问,也得人活着才成罢,华司掌。”
那华寅看见翻墙离去的炬火侍已经心中喷火,被这女人这么一激,恨不得拿剑将院里的人个个戳烂。
“华司掌向来仁心厚义,与城里的那伙强盗不同,况且华兄手下经营的国春堂可是城内的第一号药堂,没有治不好的病不是?”韩仲奇笑着将华寅抬上高位。
华寅本想咬牙将老头拖死,谁知月隐早将点儿踩好了,背着老头几下翻过墙头,不会儿就到了药堂,还插队喊上了华寅的名头。
“这老头是华司掌要讯问的要犯,若是人不能活,只怕耽误大事!”
华寅和一群人匆匆赶到,看见济济一堂的病人注目而视,即便听到女人那样荒谬的话,他也没法儿反驳,更何况那热闹没看尽的韩仲奇还跟在身后。
国春堂的药师呆愣愣的看着他。
华寅咬碎了牙。
“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