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校城以西三百多公里,有一座山脉,正是龙岭山脉的腹地,众人口中的龙气之所。
此刻山脉之上流光柱若隐若现,直达穹顶之上。
“阿姐,这阵扛不住了!”
别云山间的丛林深处,枯老的婆子万念俱灰,通天彻地的光柱贯穿的不止是别云山的腹地,还有一个垂死的身体。
姜懿知道,别云山的事一旦败露,姜家必定成为众矢之的,旷世未有的粉晶也必定成为千万人诛伐姜家的借口。
“输灵力!输!你们就是死也给我死在这里!”
通天的阵法中,山缝处绵延出一条长长的腹线,耗竭灵气的与阵者具化成白骨,浆化的血肉渗透进脚下的泥土里。
姜懿站在山脊之上,崎岖的皱纹渗透进老妪的眼球,通天入地的光压下,黑色的眼球龇咧着血红的蛛丝,别云山纵横的沟壑间,每一条流淌的红色河流,都让粉晶的光色愈发鲜艳诱人。
虎校城,审讯室
“左侧,第四座。”
忽明忽暗的地底,一支烛光勉力冲破压抑的黑。
“芸……芸娘?”
月隐勉力起身,大大方方踱到一边,窝在那沾满血腥的刑凳里,抬眼去看那男人,不置可否。
许莒侧身去看刑凳上的女人,女人居高临下得眼神看得他满身不畅快。
吩咐去通关楼的人手不时便到,想来身份很快也能摸清楚。
“查身份么?”他的心思一下被人点破。
女人起身,指尖掸过刑具箱里各式样的刀具,挑了把还算新亮的刮刀,窝回刑凳里,低头挑弄锁骨下的伤口。
许莒一笑:“自然,虎校城中还有扒不掉的规矩,还望芸娘见谅。”
女人低头冷笑,完全没有那日中秋宴上的温柔乖顺。
“慢……慢查。”女人紧咬的两腮随着手中的动作一同用力,“若是查出什么来,就将我亲送到你们少主跟前,我好乐得个清闲。对了!提醒一句……”锁骨下的那团腐肉被刮开,“在他面前,可千……万别叫我,芸娘。”
血脓落地,女人的眼睛水亮,在这冰冷晦暗的讯问室里像刀剑反射的光,许莒望着女人丝毫未动的眉头,心里一阵不安。
怀中沉睡的小兽突然醒来,左一下右一下,不停地拱动。巴掌大的肉球突然从腰间掉落,一下窜出,闻了闻地上的血肉,一下蹿到月隐的怀里。
“吱吱!”
浸血的刀扎入刑凳的扶手,月隐带血的左手抚上黄毛小兽的头,一下,两下。
小兽享受得仰起头,伏在女人怀中呜呜得叫。
“它叫吱吱?”
女人起身,将巴掌大的小家伙盘在手中,举回男人跟前,目光陡然凌厉:
“南来的探子可不归我管,还希望虎校城理事堂的大人们能做好自己手里的事。”
许莒低头接过那小兽,眉头扯得更紧。
审讯间廊道那头,突然跑来一个疯癫的女人。
“坏东西,都是坏东西!”
疯癫的女人跌倒在地,指着许莒,指着月隐,指着黑色的廊道,嘴里不歇地喊叫。
“坏东西,坏东西。”
月隐颇有意味得打量许莒的脸色,跟在女人身后的狱差疯疯癫癫扑到两人身前。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许莒虽是虎校城理事堂的新官,却也是城中第三把交椅,他接手事务不过半年,这堂内堂外,狱内狱外都不成个样子,还偏叫姜家本家的人撞到了。
这个年轻狱掌的脸立马拉了下来,手中劲气一道。
“大人,你知道她是谁么?”
许莒的怒气按压,笑着看向一旁的女人:“您认识?”
“我认不认识不重要,只是这女人是谁,因何入狱,又如何跑到此处,跑到大人眼前,这才重要。”
许莒眉头紧攥,月隐挑看他思索的神色,踱步到女人跟前,将女人身边的狱卒,一脚踹翻。
“这一脚,明白么?”
那狱卒本有怒气,一看许莒的面色也不大好,立马乖乖爬近,脑袋磕得起劲儿,连道:
“知道,知道。”
疯癫女人见狱卒脑袋上磕起的大包,嘴里坏东西的说法终于消停,跪在原地鼓掌称好。
那狱卒磕得够了,又去探那位不知名大人的脸色,不知道哪里冒出一股子机灵劲儿,张嘴叭叭开讲:
“这婆子不安分,专在役工部的门堂前说些不清不楚的胡话,这才被兄弟们抓到牢里一顿好打。起初安静了两日,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嘴里还在说那些不清不楚的事儿,这狱里的兄弟忍不了了,想着打死了打残了就能消停了,谁知这婆子好经打,都吊了一个多月,脑袋还是清楚得很,左来右去就不消停,狱里的兄弟们没法儿,便捉了这婆子家里的小丫头来打,谁知没打几下,这婆子便疯了,挣了牢锁,这才乱跑到了大人跟前。”
月隐冷笑,靠在一边的桌子上,掂着刑具箱里的冷刀子来看:“什么好话胡话,让你们舍不得打死,亦忍不得她絮说?”
“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