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登记楼是逍遥的第三大据点。
楼内昏暗,浮着新漆的桐油味,挨着屋柱放置的八角书架灰蒙蒙的,上面零七竖八地堆满了各类书册,地下杂乱不堪,左一堆右一堆,小山似的名簿胡乱堆在地上。
名令呢?
月隐绕着八角书架兜兜转了一圈,才看见堵在门后角落里的那堆名令,为了节约时间,她将储物袋塞得满满当当,转身跳到了楼内的横梁上。
看来她的猜测没有错,这楼内的书架虽然蒙灰,可这横梁却比书架要干净得多。
那是什么?
月隐半个身子爬在梁上,去找那一瞬间的错觉,屋外天色昏昏,刚才的那一丝,绝不可能是太阳的光。
烛钟点燃,她能看见黑漆漆的梁顶浮着一层很薄很薄的灰,一条带着彩光的蛛丝顺着横梁一直绵延到另一边的黑里。
月隐像只蜘蛛,顺着那蛛丝爬行,小心翼翼,生怕碰断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她的心底丝毫没有猜疑,总觉得这跟蛛丝带着逍遥的味道。
蛛丝入隙,缝隙之外是役工部的院廊,她吹灭烛钟,呆坐在梁上,怀疑自己。
错了么?这彩丝只是她的多疑。
不,不对!她立刻否定了自己,拨开小窗见屋外无人,翻身到瓦檐之上,新漆的桐油味更明显了。
桐油!
桐油防水,这登记楼最重要的便是书册簿子,所以防水于这楼而言很重要。那么作为修缮楼宇的工匠便很有正当理由,定期出入楼中,这是传递消息的好机会。
她伏在屋檐上,先是探了探脊兽的嘴和眼睛,又倒挂小半个身子去看那飞檐。果不其然,檐下的斗拱,也就是散抖和慢拱的缝隙间摸到了一个本不属于此处的木块,只有一指粗细。
她凑近闻了闻,很重的桐油味,仔细去打量那木头,真的只是块木头,看的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抓!快抓住那死丫头!”
隔壁院,男人的哀嚎,声声入耳,看着手中动作木头,她心中一狠,翻身落地。
这才发现地面竟落了雪,月隐胡乱在地上扫了两下,运气踏雪飞鸿就往院子里跑。
对,没错,她就是要往院子里走。
在最靠近役工部大门的地方,有一个最大的四合院,那里站着的,都是分配到各处的役人。
“我的名令!”
一声叫喊搅动着院子内的不安。役工部招工的事儿众说纷纭,发卖的说法众人也早有听闻,或迫于生计,或迫于地方势力,无奈之下才选择了进役工部的院子。
可当各自的名令被没收的瞬间,院中众人焦虑的心情都达到了顶点。
“名令!”
“谁的!”
一群人搅动到一起,争看那堆在角落里,零七碎八的令牌,月隐握着自己的名令,挤在人堆里,瞅准时机,翻墙而去。
飞鸿踏雪真可谓踏雪无痕,半刻钟后,她回到了先前的巷角,拨开角落的竹篓子一看,哪里还有那丫头的影子。
遭了!
她马不停蹄得飞奔到三元晶石铺,铺面却是大门紧闭。
这丫头到底跑哪儿了?
抱着试探的心,她敲了敲,敲了又敲,三元晶石铺一点没声。她四下一看,通关楼窗内坐的不是那小丫头又是谁。
真是恨不得瞎了算鸟!
月隐站在铺子门前长叹了口气,既看着了她也没法儿不管,硬着头皮走到通关楼的堂中。
“小丫头,我这通关楼你说走就走?”
月隐牵着小丫头,脚下如同灌铅,难动寸步。
她的视线越过身边提杯啜酒的男人,落在柜台内中年男人的脸上:“既不住宿,又不喝……”转回到身前的目光忽然怔住。
“又不喝酒,在你这通关楼留着做什么?不是挡了楼内的风水财气,我这么晦气的人还是早走为好。”
“休想!”
楼中白骨自地缝而生,提斧拎刀拦在一大一小跟前。风气所化之刃备时而出,却被一道无形的灵气瞬间绞化。
在场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得看着那温酒的男人,他并没有出手的理由。
“故人相见,小备薄礼。”
高湛从袖中掏出一个磨光了的长形令牌,推到月隐跟前。
“他已然不能到场,且由我送个顺水的人情。”男人笑晏晏,抓着女人面上的表情不肯松眼。
月隐恍惚中缓过神,看向高湛淡淡道谢,转向那柜台那头的眼神,明显带着讯问。
这楼里都是有眼色的人,就连那白骨光凭这两句话也能分出个轻重,眼睁睁看着女人带着个娃走出了通关楼。
“唉!”
站在门口的李大志到底还是喊了声。
“故事没说完呢就跑?”
月隐笑着敷衍过去:“送娃出门呢!”
李大志看着月隐手中牵着的那只泪眼汪汪的小花猫,啧了两声。
“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女人招了招手,将小丫头背在身上:“等我回来看续集。”
“咦,穷鬼我可不看盗版的。”
“包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