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两年了。”
两年,从掖和城那一别之后,竟然已经两年了,月隐从来没算过时间,她只知道一直走,一直被推着往前走。
“两年,百分之一而已。”月隐笑笑。
筑基期,两百岁上限。
“你倒是心态好,小呆子。”
兰芷的指节落到她额中,两人目光撞的一瞬间,都有些局促和慌乱。
窗外突然传来烟花爆开的声音。两人抬眼看去,黄光接着绿光,顶天而上,在天上开出花来。
“又过年了。”
“是啊,要过年了。”
不理城中,一时热闹,人们短暂忘记疾病的苦楚,城楼上的红灯笼映着斑斓的焰色,将不理城的冬夜点亮。
“老福,拜个早年!”月隐提着两壶好酒上前。
福东海没说话,甚至连头都没抬,只拨着算盘的手停了一下。
“小豆子。”
后院跑来一个八九岁的小孩,面色黢黑,眉目倒是清澈干净。
老福抖了抖算盘,进了内院,小男孩拦在月隐身前,奶声奶气:“客人,可有什么中意的?”
月隐转身将酒放在柜上,看着眼前豆芽菜一样干瘪枯瘦的小孩,笑了笑:“看着你们家掌柜的,别喝醉咯。”说着伸出手摸了摸男孩的脑袋:
“小豆子。”
看来老福还在生气,也罢。
月隐心里想,手中还有些紧要的事儿,不若下次再来。
小男孩愣在原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女人,好像一场梦。
三天后
兰芷同月隐顺利来到太极境内。
“可饿了?”白衣女子低头询问。
还没她腿长的奶娃娃,看了一边的黑衣女子,目光躲闪。
月隐笑了笑,知道她眼中的那点儿忌惮。
“兰芷,我们先歇一会儿。”
“歇歇歇,不是在吃饭就是在拉屎的路上,你这就要开始养孩子了?”
看着一脸幽愤的兰芷,月隐抿嘴笑了笑:“我可算不得什么好去处,回山前不是得给这孩子找个托付么?”
“真的?”
“当然真。”月隐推攘着兰芷往前。
等小丫头吃好喝好,又去成衣铺买了两套体面衣裳换上,三人才上山。
本来因近年关,兰芷是想早些回山凑个热闹,攒点贡点的,可小呆子却闷声不说,非要从太极停一下,好像有什么不得不要办儿的大事。
兰芷闷头往前走,回头看看山路上的一大一小,那小的爬山爬得蔫不拉几,大的便小心翼翼的搀着小的。
好一个母慈……..不对!兄友弟……也不对……
“看什么呢?”月隐抬头,看着站在山路上沉眉思索的兰芷,笑着问。
兰芷没想到合适的形容词,撇了撇嘴,扭头就走。
月隐摇头笑了笑,突然一阵灵气波动,惊得兰芷瞬间闪至月隐身边。
月隐将那小丫头搂到怀中,环视四周。
兰芷看她,摇了摇头。
“今天有些古怪。”月隐开口。
哪知这话一落地,山岚倒流,天地逆转,而月隐手中的那个小丫头如云气消散,没了踪影。
“兰芷。”月隐慌张得喊了一句,倒栽在了地上,眼前出现五个素不相识的太极弟子。
“我靠,这运气也太差了吧,来了个倒栽葱这怎么赢?”背着剑的少年岔着腿指着地上的女人。
向东这个人外号随缘道士,对于这个倒栽葱的到来没有太多反应,抚慰一边跳脚的少年人:“既来之,则安之。”
“东哥,你是安了,我的大鸟蛋可就飞了,鬼姐的脸皮子也要被人踩在脚底下,你可不能不管我们。”
月隐摸了摸屁股站起来,恭恭敬敬行礼:“敢问这是……”
“比赛,一定要赢的比赛。”说话的女人,红衣打底,白衣罩红,跨坐在一边的石头上,手中两把短匕互相磋磨着,浸出寒光。
“啊?我……”月隐故意装傻。
“来不及了,你跟在我们身后,最远不要超过百米。”头戴白玉冠的男人开口。
月隐眼见着他们一个接着一个,跟窜天猴似的噌上天,她傻站在原地。
正想着怎么跑,被那急性子的少年一把抓起。
“鸟蛋,鸟蛋,快动起来。”
这是太静山上“五峰会”,即五峰争一,夺得冠首的队伍即能获得已知大奖。
穿过山腰浮动的云气,耀眼的日光直射眼前,眩得人眼花。
月隐抬手去遮,穿过手指的缝隙,依稀可见,宛若五指的碧峰山座,耸立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