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蛋少年的剑和他的心一样,不稳。
月隐换了几个姿势,最后发现还是跨坐在剑身上最保险。
左冲右荡的剑生怕争不得前:“喂喂喂,你能不能自己飞!”
月隐腼腆笑笑,抬头仰看少年的下巴:“不会。”
“东哥!”鸟蛋少年哭嚷着,靠到随缘居士的身边:“东哥,完犊子完犊子,这个倒栽葱御物飞行都不会!”
“先上翡翠峰。”
符箓沾身,月隐瞬间被转移到随缘居士的翡玉葫芦上,法光掠穿间,女人无意瞥到一抹熟悉的黑色。
兰芷侧身,眼角余光带到碧玉葫芦上呆坐的小丫头,嘴角轻笑。
五峰会为太静山的内部赛事,参加的五支队伍,来自太静山中的六座山峰。
五峰会有“三竞”,竞五进三,三进二,二争一,而向东提到的翡翠峰便是五峰会的第一个站点,翡翠峰上会决出前三支队伍。
翡玉葫芦落在翡翠峰顶边的一个石台上,石台很小,三十六只蒲团贴边贴角,落在台面上,将石台挤得满满当当。
翡翠峰的第一站比的是脚上功夫,脚离蒲团者淘汰,每个队伍淘汰人数过三,整个队伍淘汰,直到石台之上剩下三队为止。
葫芦来得不算早,也不算晚,月隐被指挥着,落到靠近石台中心的位置。
挤挤攘攘的,她的肩头被人撞了一下,像是刻意的。
一股臭气飘来。
“不好意思哈。”胡子拉碴的男人倒是有些礼貌。
月隐抿唇笑了笑,眼神躲闪着,她这个小菜鸡还是老老实实少些言语,省得到时候被人追着打。
“目前来的两队里,有两个人你要小心些,一个是左后方的白冠男子,还有一个正前方的一身□□羽衣的女子,一个金丹前期,一个筑基后期,都是手快的角色。”
月隐没好用神识,只眼角扫过,将两人的模样记在心里,她知道这位随缘居士话意里的委婉,手快?只怕是些不择手段的狠角色。
其实她并不觉得不择手段是什么贬义词,至少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不论何种手段都是每个人存活的方式。
女人乖乖点头。
向东看着她沉静的眉目,心里叹气,想了想一切随缘,便出言安抚:“尽量少说话,参赛的队伍里有不经诸事的内峰弟子,也有玲珑心窍的师兄弟,多注意些好。”
月隐抬眼看他,只觉得眼前这看着年轻的男人,老气横秋的,她倒不是嫌他唠叨,只是觉得萍水相逢的人,好为人师,搞得她有些尴尬。
或者是事急从全,眼前这人平时不是这样的。月隐安慰自己,忽然又发现这念头生的古怪。
不过也没多想,因为剩下的两个队伍一边打,一边落到台上。月隐侧眼确定了兰芷的位置,隔了诸多闲杂人等,便不再劳心,只着手当下的事。
不知那个鸟蛋少年怎么挤的,竟然占了那个邋遢男人的位置,她现在像个重点保护动物,被同队的队友牢牢围在中心。
月隐挠了挠头,只觉得越发尴尬。突然觉得自己菜得很彻底,下意识看向兰芷的那一眼带着些求救的意味。
很奇怪。
那一眼,她看见一道目光躲得极快。是个素未谋面的人。
“向师兄,请问这参加的人都看不到彼此的修为年纪么?”
“看不到,这是为了防止单个人被群体攻击,但是同门的师兄弟还是了解彼此的底细。”
“也就是说补位的队友除非认识,否则是不会知道对方的基本情况的。”
“可以这么理解,这是个天然的阵场,像三窥术这种意念类术法很难在这里使用。”
“那会不会有人易容呢?”
“什么意思?”向东皱眉看她。
月隐笑笑,慌忙打乱先前的想法:“没什么没什么。”
“这个不好说,按理是不会的,如果是魔修,出手被看出来的可能性很大,毕竟我们中的大部分师兄弟都跑过不少地方,也见过不少的魔修,一旦发现,必然协力擒拿,安全问题你不必担心。”
月隐笑着点了点头。可惜这安心的笑,还没晾过两秒,便被突然出现的那张脸,给摁了下来。
是翠微峰的陶飞白。
月隐心里叹了口气,侧过身去,刚好对上那位鬼姐的正脸。
女人细长的眉目上挑,半眯着,垂眼看她的表情审视味十足。
“认得?”
月隐露怯了,目光相撞的一刻立刻低下了头:“被拒绝过。”
鸟蛋少年在嘈嘈咋咋的对话声里捞得个大八卦,他瞪大眼睛打量眼前的女人,又穿过一个又一个的肩膀,看着包围圈外投射来的目光。
“他?陶师兄?”
月隐借势将身子转过去,完全背对陶飞白,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