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弦想了个办法让来找自己算命的人帮自己拉客户,那就是开始大家一定会因为自己的年龄而产生怀疑,那么自己可以免费算,如果不灵就不收钱,灵了在给钱。
曲弦就这样靠着这个手法渐渐地名声传了出去。但为了安全考虑,屈弦没有用真名。
曲弦跟据自己的现状给自己取了一个叫:无根浮萍还脱俗,无根浮萍是号,还脱俗是名,而后又写了一个诗号:
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
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
分散逐风转,此已非常身。
玉笛暗飞声,夜梦故园情。
每当朝阳破云之际与日沉西山之际,曲弦便走街串巷朗朗地吟着这首诗,代表自己的到来。从此百花岭镇多了一名算命先生——无根浮萍还脱俗。
无人知晓他从何而来,无人知晓他的过往。
至此,百花岭出现了一名卜卦人——无根浮萍还脱俗。
平常曲弦不出现在街巷之中,要么在镇上的学堂附近听学堂的先生讲课,要么坐在江边的渡口,等待阿娘们的到来。慢慢长大的屈弦其实已经明白阿娘、阿爹他们不会回来了,但却还是守在江上。
日日,不论风雨,曲弦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可能是想求个心安吧,谁也说不清……
常常入夜了曲弦会怔怔地盯着渡口出神,直到夜深人静之际,渡口的樵夫、渔夫、船夫、帮工等都散去,只有两岸的青灯映照之际,屈弦才会不舍地去别人已经关店了的屋檐之下躲雨,靠在檐下睡觉,梦里常常那年冬天雪地里阿娘、阿爹让自己快跑的那一幕,但梦中时常在最后一切都化成一片鲜红血地,血沾满了自己的全身……
曲弦经过三年多的积累,慢慢地在镇上出名了,但麻烦也很快便接踵而至。
镇上的野孩子、乞丐看曲弦年幼,却靠算命养活了自己,他们便常常通过欺凌、殴打的方式逼曲弦拿出身上的钱。
曲弦本性本就温和,也不想惹出太大的是非,也不愿意和他们计较;但坏人是不会理你的弯弯绕绕,他们只知恃强凌弱是他们比较轻松能不劳而获的办法。
如果曲弦不愿意,他们便强行搜走,还给曲弦起了很多难听的绰号,说他整天装得要死,一个流浪的、没人要的小孩还装什么文化人。
经过几次之后,曲弦也学精了,只会带一点点钱在身上或者让算命的人给自己食物、衣物交换即可。他们来拦的时候,便把钱掏出给他们就行了,当然有时候他们不满,还是免不了要被打一顿的。
这天,曲弦还是和往常一样,坐在江边大树旁,守在渡口,一直发呆,呆到深夜,打算去街巷中找一个屋檐渡过今晚。
刚刚起身,渡口上头走来五个人,三个十多岁衣衫褴褛的少年和两个二十多岁痞子的年轻人,曲弦心想:又来了……
曲弦认识带头的人,叫胡扬,是这一带的老大。
曲弦把自己口袋的那一点钱拿了出来,胡杨的接过,细细地看了看,眉头紧皱,他们这么会不知道还脱俗是在糊弄他呢!头子把钱收好,便继续伸手过来,曲弦也直截了当,坦然地道:“没有了……”
“哦?是吗——”头儿推了一把曲弦 ,曲弦被倒退几步,本就在江边,差点掉入江中了,好在身形稳住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一道洪亮的声音从上头传来,众人抬头,渡口之上,一个莫约二十出头的男子,紫色长发高束,脸色严肃,看着渡口处荒唐的情形。
胡扬一眼便认出,这个人正是一世孤寂许道真,也就是镇上学堂的教书先生。
胡扬其实不怕许道真,但是怕许道真找人来,所以只能放一句狠话给无根浮萍还脱俗:“今天算你运气好……”方才堪堪地带人离开了。
一世孤寂许道真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又梦到了前程往事,梦魇不断睡不着出来走走,没想到遇见了这一幕。这个小孩他知道是这些年在学堂附近偷偷听讲的小孩子,早就对这个小孩有兴趣了,奈何每次这个小孩非常麻溜,跑得贼快。
这些年也才见过几次他的正脸,如今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怎么不说这不也是缘分的一种。
“这位哥哥,谢谢你。”曲弦带着感激道。
“ 你叫什么名字?”许道真和蔼地问。
曲弦沉思,心想:我应该是用真名曲弦还是用无根浮萍还脱俗这个,万一他也是坏人,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自己岂不是倒大霉,一时不知如何择决。
许道真见小孩沉思,明白他的顾虑,道:“不用担心,我不是坏人,我是镇上学堂的教书先生——一世孤寂许道真。”
曲弦疑惑道:“先生,你怎么用一世孤寂这么不好的来作自己的称号?”
“想知道吗?”许道真循循善诱,笑吟吟看着曲弦道:“把你的名字告诉我,我就告诉你我为什么要取这个号。”
曲弦想了想,还是禁不起好奇心,最终还是说了:“无根浮萍还脱俗。”
“原来你就是那个会卜卦的小孩,但这个不是你的真名吧。”
小孩子还不动隐藏自己的情绪,曲弦惊讶道:“先生怎么知道的。”
“你的表情出卖了你,跟我走,当我的徒儿可好,无根浮萍还脱俗?”许道真依旧笑吟吟道。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我才不跟你走!”曲弦道,这个先生真狡猾,明明是个老狐狸,却装成一只白兔……
“那我告诉你为什么吧。你时不时经常被刚刚的那伙人欺负?”
“对。”曲弦没有否认。
“是不是经常吃不饱穿不暖没地方去?”
“是。”被说中心事,曲弦也没有底气了,只弱弱地应答道。
“你觉得你这种状态你还能撑多久?”
“不用你管……”眼见许道真把自己的现状全部说了出来,曲弦只能强撑道。
“别强撑啦,你一个人能活了三年已经很厉害了;还有无根浮萍,以及你走街串巷念的诗‘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分散逐风转,此已非常身。;玉笛暗飞声,夜梦故园情;就已经出卖你了,你我都是同路人,跟我来吧。”许道真说完便往家走,还故意走得慢悠悠的。
曲弦一怔,他怎么看出来的……等屈弦回过神来,许道真已经走出一段路了,曲弦赶忙追上去:“先生——等待我!”
许道真偷笑,反而家快了些脚步,故意和曲弦保持着一小段距离,他知道,无根浮萍还脱俗一定会跟上的,小孩子嘛,怎么厉害,小孩就是小孩的心性,这是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