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旋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连思考都没有思考;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又越界了。
“我还想逛逛……”
纪轻裘竟然罕见地平静道。
“反正回去又没事,我和你一起逛逛吧。”
这次纪轻裘没有说什么,抬脚就走;楚天旋发现纪轻裘这个人面子薄,不说话,就当他默认了,便就跟了上去。
纪轻裘始终沉默不语,即便看到了很多好玩的,楚天璇每每邀他一起玩,纪轻裘总是轻轻摇头,然后,就坐在一旁看着游人玩闹,景区的灯光,时不时把纪轻裘那优越的半边脸照亮;当纪轻裘看向远处,不经意间便笑了,嘴角轻扬,很好看。
而纪轻裘不经意间的笑,却被一个摄影的大哥抓拍了下来。
当那位摄影大哥说要把这张照片送给纪轻裘本人的时候,纪轻裘连看都不看就直接拒绝了,便往一边走了。
摄影的大哥不由得惋惜,自己拍过那么多人,唯独这个最为特殊,正要删时。一道温润的声音道:
“大哥,我朋友脾气不是很好,我要十张,多少钱?”
“给你半价吧,一百块;顺道把电子也送你一份。”
楚天旋就这样,拿了电子的和十张纪轻裘的照片,急忙上前去追已经走远了的纪轻裘。
“等等我……”
“谁让你磨蹭。”
纪轻裘口嫌脚步却停了下来等楚天旋。
“哈——”
追上来只后,楚天璇大口地呼着气。
纪轻裘似乎又恢复了毒舌,道:“体能真差,才多远,就喘成这样……
“哈哈,我买了十张,送你了。”
楚天璇没有在意,笑着把那十张照片递给纪轻裘。
“你真是有病,还是治不好的那种病。”
“你姑且可以这样认为,收下吧。”
楚天璇坚定地看着纪轻裘。
“真是病入膏肓,药石罔效,无可救药。”
纪轻裘双指轻捻,抽出五张,收入口袋,头也不会地向远处的商场走去,楚天旋跟上,道:“你这样说我,我不介意。”
“我介意,我不想跟有病的人一块玩……”
“可你现在就跟我玩了。”楚天璇轻笑道。
“你把你的嘴巴闭上吧,劝你不要旧事重提……”
……
最后,纪轻裘带着楚天璇去拍了立得拍,纪轻裘最后还是把楚天璇送到了小区的门外,才独自离开回去,用纪轻裘当时的原话就是:“你一个有病的人,万一半路搞不好,没长心眼,迷了路,到时候麻烦的还是我。”
原来,霍鉴在来时便就交代了纪轻裘,说:“楚天旋毕竟不熟,你送他一程也无妨,何况也不知道何年才会相见。”
是啊,人生何年还会相见。
回去之后的杜绮掏出楚天璇买下来的照片,以及和楚天璇一起拍的立得拍,看着照片中自己那不经意中展露的笑容,以及立得拍中笑得灿烂的楚天旋,纪轻裘道:“人要是一直都这样就好了……”便把两张留在桌面上,用花瓶压着,剩下的纪轻裘全部夹入了书包的课外书之中,便走入了卧室之中;客厅的声控灯在纪轻裘离开不久之后,便灭了;巨大的落地窗印上了远处高楼的灯火,给玻璃蒙上了一层迷幻又神秘的色彩。
另一边,由于到家的时候,已经算比较晚了,楚天旋为了不吵醒哥哥,便轻手轻脚地开门关门,但客厅中,禄辛夷却是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看着电视,电视还开着。
听到开门声才把目光转到门口。
“哥哥,你还没有睡……”
“你早点休息。”
禄辛夷起身,把电视关了然后转身入房了。
而楚天旋,进入房间后,把照片收好,放入书包;然后打开手机相册,把从摄影大哥那里拿到的电子原片点开,纪轻裘那张带着轻扬的笑的脸出现在屏幕之上,果然,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略带着忧郁与凄迷的眼……
楚天璇放下手机,然后去洗漱,洗漱完便带着今日的欢乐入梦了。
下半夜,楚天璇昏暗的房间之内,静谧不已。
但门把手轻轻地动了一下,门开出一道缝,禄辛夷拿着一盏小小的台灯走了进来。
睡梦之中的楚天璇对哥哥的到来浑然不觉。
禄辛夷把台灯放下,把楚天璇的手机打开,打开相册,里头赫然躺着一张纪轻裘的照片,轻样的嘴角,凄迷的眼神,只有半张侧脸,显然是抓拍……禄辛夷捧着手机的五指渐渐收紧,然后又放松,最后禄辛夷把放下手机;拉开了楚天璇的书包,找了一下,很快便找到了十多张照片,禄辛夷一张一张地看来,看完之后,禄辛夷又把这些归回原位。
最后禄辛夷提着台灯,又出去了,轻轻把门合上,房间内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楚天旋依旧在睡梦之中。
早饭的时候,禄辛夷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下。
“你觉得纪轻裘如何?”
楚天旋顿了一下,虽然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把自己的感受说了出来:“比较爱面子,嘴巴还很毒,其实人很好。”
楚天璇在禄辛夷要离去前突然冒出一句:“哥哥,你和杜绮不是一般的朋友光系吧……”
楚天璇在禄辛夷把他带回群芳馆的时候,看他们的相处其实就看出来,如今只是想确认一下,落实自己心中的猜想。
“曾经是,不过前不久已经分了。”
禄辛夷的回答云淡风轻,似乎这段感情从未存在过一样。
在门合上的声响响起,楚天璇才回过神。
哥哥,还是和从前一样,就像当年母亲、父亲把自己和弟弟托付给他,他不语;自己和弟弟喊他哥哥,他嘴上从来不回应,行动上却又处处尽到了做哥哥的责任……成年人总是喜欢口是心非。
对待感情也是,话语出口总是不在意,却又时时在意:明明很在意杜绮这个人,知道他状态不好,把他带到了群芳馆,看似合理,却又不合理,带来让亲人看见,这实打实的证据……
自和杜绮分手之后,外加从杜荥阳那里得知了闻人殊就是下手楚天旋的人,消失远走香港,不知所踪;后来楚天璇又临近开学便把他了回去;禄辛夷的一切似乎又回归到了原点,和当年杜绮没有搬到自己对门前一样,一个孤僻的医生。
不过,此时已经物是人非了,养父母、姐姐不在了,自己已经不会再回杭城了,但自己还有待完成的事情需要完成……
自己的设想,就像当年计划搬家远离杜绮一样,无疾而终。
一切回归原点,这才是自己正常的生活: 时间够就回一趟群芳馆,时间不够,那就在家躺着休息……
霍鉴这边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霍鉴再次飞回了香港,虽然杜绮交代了霍鉴要看悦诚,但又没有说必须人在悦诚……
远在杭城的杜绮被霍鉴气笑了,在电话里头道:”霍鉴,有时候我还挺想和你干架的,等下次聚会我们就选拳击场如何?”
霍鉴道:“别气,我知道你是想公报私仇,但不至于吧,你不舍得的,要是我躺了,以后谁来给你兜底呢?就当我去出差几天,我的好师父……”
霍鉴叫师父是求生欲上来了,非真心,毕竟霍鉴很少这样叫,毕竟在业内,叫师父要么是捅了大篓子或者自己解决不了,是求救、求饶的信号,是为师的,最不愿听到的。
“况且,我都敢经常把中寰国际丢在一旁了,悦诚当然也不在话下啦。”
霍鉴一副无所谓道,中寰国际全名:香港中寰国际律师事务所,霍鉴为中寰国际高级合伙人,但长期不在,更像是股东,名字挂了,人不再,而是独门独户的大律师。
杜绮已经不想说话了,霍鉴这个人,行为一次比一次大胆,结果一次比一次吃惊,杜绮已经不知道自己这么来消化了,更多的是觉得自己命苦:霍鉴真是的养手底下的人,更像是饭桶,霍鉴倒是乐此不疲,幸福了手下的人。
不得不说,有时候在收拾律师事务所的烂摊子,杜绮也挺想去霍鉴那里当个开心的饭桶……
杜绮回到杭城之后,检察院那边倒不是什么事情,配合调查就行了,倒是律协那边就真的是恶心人了,三天两头就叫过去,说他这有问题那有问题,说他态度有问题,还暗戳戳说悦诚恶意竞争???请问呢,天理在哪里,摆明就是要教训自己嘛!
想玩啊,老子陪他玩呗,看谁玩谁!
后面杜绮也不客气,开始大家肯定都客客气气的;只要你不过分,他不会和他们计较,现在属实是蹬鼻子上脸了,自己怎么可能还有忍。
即便明知民事起诉、行政诉讼都是落败的结局,还是敲了起诉状,把律协告一下;既然你闲的,那给你找点事干干,反正自己现在又不在杭城执业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冷成章的案子也临近开庭了,去法院官网查了一下,最后是杭城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杭城中级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
其实杜绮之所以和律协扯皮,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等这个案子开庭……
开庭时间,法院定在了九月五日,现在已经八月尾了。接下来且看法院怎么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