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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还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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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下打量一身矜贵正装的年轻男人,嘴角慢悠悠扯出一抹阴冷诡异的笑,眼底藏着积压多年的怨毒。

“江家小少爷,总算寻过来了。”

江平站在灯光阴影分界处,身形挺拔优雅,墨色眼眸冷得像万年寒潭,没有多余表情,惜字如金。

隋锦州进门后反手落锁,封死所有出逃路线,安静靠在墙边待命。

狭小的屋子陈设简陋,老旧木桌、褪色布艺沙发,处处透着拮据落魄,反衬齐燕燕眼底愈发扭曲的恨意。

空气凝滞紧绷,落地灯微光晃动,在地面投下零碎阴影。

“你杀了我母亲。”

江平语速不快,声音低沉清冽,听似平淡,每一个字都裹挟刺骨冰寒,没有疑问,是板上钉钉的宣判。

齐燕燕闻言非但不惧,反倒笑意更浓。

她缓缓抬起手掌,指尖细细摩挲自己脸颊,贪恋似的描摹眉眼轮廓,眼神疯癫扭曲。

“看得出来我像秦媛?当年你父亲就是栽在这张脸上。”

“短暂温存过后,他意外身死,我瞬间从偷偷贪恋温情的女人,变成全城人人唾骂的小三。秦媛身居高位,有钱有家,当着一堆人的面把我往泥里踩,羞辱谩骂,碾碎我所有念想。”

说到过往屈辱,齐燕燕情绪渐渐失控,胸口大幅度起伏,语气尖利:“我本该拥有安稳日子,是江家,是秦媛毁了我的一辈子!她坐拥一切,却容不下我分毫,凭什么?”

江平倚在门边,单手插在西裤口袋,神态慵懒优雅,眼底却没有半分共情,眸底漫开残忍的嘲弄。

齐燕燕没留意他的神色,自顾自继续嘶吼:“所以我要她死!筹划许久,亲手送秦媛上路,大仇得报,原本打算隐姓埋名度日。”

“可我夜夜难安,只要你和江琳活着,迟早会顺着蛛丝马迹查到我头上。”她眼神骤然凶狠,“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拿钱拴住贪财的郑新,雇凶刺杀江琳。我要你们兄妹体会家破人亡,尝尝我当年一无所有的绝望。”

全盘托出作案始末,谋害秦媛、雇凶害江琳,件件罪证确凿。

齐燕燕沉浸在复仇得逞的自我感动里,自以为所有报复理所当然,三观彻底被仇恨扭曲。

听完所有供述,屋内沉寂片刻。

暖黄灯光落在江平精致冷白的侧脸,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很浅,听不出喜怒,却让齐燕燕莫名心底发寒。

“所以,被生活亏待,就是你滥杀无辜的理由?”江平话少,字字戳心,毒舌毫不留情,“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说穿了,你只是拿陈年委屈,当自己嗜杀作恶的遮羞布。”

齐燕燕脸色骤变,厉声反驳:“我受尽折辱难以为生,复仇有错吗?秦媛毁我一生,她该死!江琳是她女儿,就该替母还债!”

“还债?”江平眉梢微挑,优雅的神态里掺了几分近乎病态的残忍,“我父亲的错,死者秦媛已经用性命抵了。江琳自小对你的恩怨一无所知,平白挨刀,何债要还?”

“在你眼里,全世界都亏欠你,唯独你干干净净?”他话语精简,句句扎破齐燕燕自我编织的受害者假象,“当年是你明知对方已婚,执意纠缠,踏入婚外情泥潭,路是你自己选的。受辱凄惨,一半咎由自取。”

齐燕燕被戳破心底自欺,脸色青白交加,攥紧双拳,指尖掐进掌心:“若不是秦媛步步相逼,我怎会走到杀人这一步!”

“被逼行凶,从来只是懦夫的借口。”江平缓步朝前踏出一步,矜贵的身形带来极强压迫感,齐燕燕下意识往后倒退半步,后背抵住冰冷墙面,退无可退。

男人明明衣着考究、举止优雅,眼底翻涌的疯戾却令人毛骨悚然。

“你困在过往里自我怜悯,抬手就要两条人命,杀完人还自诩受害者,脸皮厚度,倒是超出我的预料。”

齐燕燕被逼到绝境,破罐子破摔,仰头狞笑:“事已败露,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落到你手里,我没想活着离开!”

“死?”江平垂眸,视线轻飘飘落在她酷似秦媛的脸上,眼底掠过一丝阴恻恻的玩味,薄唇吐出的话语阴冷歹毒,“死对你太过便宜。你靠着这张脸仇恨半生、行凶半生,我怎么舍得让你痛快闭眼。”

齐燕燕瞳孔猛地一缩,心底生出莫名恐慌:“你想干什么?”

“你贪恋复仇的快感,舍不得人间,我便留着你的性命。”江平语气从容优雅,内里残忍刺骨,“撤掉你赖以依仗的容貌养护,断去经济来源,把你扔去你当年受尽白眼的底层环境,日复一日困在狭小空间,慢慢熬。”

“日日盯着这张和秦媛一样的脸,困在仇恨里求死不能。”

一句话精准戳中齐燕燕最恐惧的结局。她半生执念捆绑这张面皮,靠着恨意撑着活下去,若是被毁去依靠、困在无尽煎熬里,远比死亡痛苦百倍。

齐燕燕浑身发抖,妆容下的面色煞白,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你不能这么做!律法不会容许你私刑报复!”

“律法会判你蓄意杀人入狱。”江平轻笑,疯批感拉满,语调斯文却字字狠绝,“牢狱之外,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余下余生,尽数偿还欠下的血债。江家有的是资源,耗得起你一辈子。”

隋锦州靠墙默然伫立,全程没有插话,早就习惯自家少爷这般体面皮囊下阴狠偏执的行事风格。人前永远保持绅士优雅,对付仇敌时,心思阴毒缜密,从不会简单一刀了结。

齐燕燕瘫靠墙面,心神崩溃,数年精心谋划的复仇全盘落空,反倒落入比死亡更煎熬的圈套。她赖以复仇的执念、相似的容貌,全成了日后折磨自己的枷锁。

“我不甘心……明明是江家毁了我在先……”她喃喃自语,眼神涣散,积攒多年的偏执恨意,在江平寥寥数语的碾压下濒临崩塌。

江平懒得再浪费口舌,多余半句解释都嫌累赘。

他抬了抬下巴,朝着隋锦州丢出指令:“带走。”

“后续按之前说的安排。”

“是。”隋锦州应声上前。

齐燕燕被架起身时,仍死死盯着江平那张冷静优雅的脸,满眼不甘与惊惧。

眼前这个年轻男人,没有暴怒嘶吼,没有拳脚相向,仅凭寥寥数言,便碾碎她所有依仗,疯戾藏在体面之下,远比粗暴的报复更为可怖。

江平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西装袖口,目光扫过这间充斥怨念的小屋,再没多看齐燕燕一眼,率先迈步走出房门。

楼道昏暗,脚步声渐行渐远,深藏多年的悬案尘埃落定,可深埋在江平心底的阴冷,没有半分消散。

走出老式居民楼,晚风再次扑面而来。

他坐回轿车后座,靠着座椅闭目休憩,外表依旧斯文优雅,无人知晓方才屋内那场对峙里,他暗藏的残忍与疯癫。

车子缓缓驶离破败老街,朝着市区返程。

隋锦州目视前方路况,斟酌片刻轻声开口:“后续手续我来处理,关押、安置全都会妥善落实,不会留下纰漏。”

江平闭着眼,漫不经心应声:“盯牢。”

“江琳那边,明天我亲自回去看望。”

寥寥两句话,交代完后续所有安排。

过往数年悬在心头的母亲死因真相彻底落地,仇人落网,却没能让江平生出半分释然。

父辈荒唐情缘,牵扯两代人命,无辜者枉死,偏执者自毁,满盘皆是悲剧。

他素来冷心寡情,不滥善、不圣母,恩怨只凭本心决断。

齐燕燕种下杀业,便要用余生慢慢赎罪,这是她选定恶路的必然结局。

夜色愈发浓稠,车厢陷入长久安静。

优雅矜贵的年轻男人倚在后座,半边脸隐在暗处,眸底深浅难辨,温柔体面是伪装,冷戾疯骨是本性,往后余下的日子,齐燕燕将在无尽悔恨与煎熬里,慢慢偿还两条鲜活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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