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槌轻落,法官宣布暂时休庭。关于纵火害命、骗取保险以及构陷致死陆铭的相关案情,因霍启志始终抵死不认,现有证据尚需补充核验,这两桩命案暂且搁置。
法庭内的压抑气氛却半点未散,众人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被告席上神色阴鸷的霍启志。
不等庭审重新推进,韩悦率先站起身,眸光锐利如刀,上前递交一叠财务流水、借贷合同与往来凭证。
“法官大人,我要控诉霍启志商业诈骗。”韩悦声音清亮,字字铿锵,“他刻意设下圈套,哄骗我的父亲向其注资、拆借资金,前后累计骗取八千五百万。这笔巨款几乎掏空我家产业,致使公司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全家一度陷入绝境。”
纸质证据一一被呈上核验,转账记录、虚假项目合同、私下的口头协议佐证,一条条证据清晰勾勒出霍启志精心布局的骗局。
霍启志脸色又沉了几分,依旧摆出一副无辜模样,摆手狡辩:“商业往来本就有风险,投资失利怎能算到我头上?纯属无理纠缠。”
“投资失利?”韩悦冷笑一声,“你拿到钱款后,转头就收买周炽为你处理诸多灰色勾当,替你抹平黑料、奔走打点。见事情即将败露,周炽察觉危险连夜出逃境外,你怕他泄露秘密,竟不惜跨国追杀,痛下杀手!”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跨国雇凶杀人,罪行再度升级。
霍启志额上冷汗涔涔,嘴唇翕动,还想开口辩解,法庭侧门却被轻轻推开。
一名身形瘦小、左腿明显跛行的小女孩被工作人员领了进来。
女孩约莫十一二岁年纪,衣衫单薄,小脸苍白,眼神里满是恐惧与怯懦,正是周炽唯一的女儿周爱。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这个孤苦的孩子身上,喧闹的法庭瞬间安静下来。
周爱攥紧衣角,怯生生地站在原告席旁,双腿微微发颤。她抬起布满泪痕的小脸,看向霍启志的方向,嘴唇哆嗦着,许久才发出磕磕巴巴的声音,稚嫩的嗓音带着撕心裂肺的哽咽。
“我……我叫周爱……我爸爸是周炽……”
她下意识往身后缩了缩,跛掉的左腿微微蜷起,痛楚写满眉眼:“爸爸为霍叔叔做事,后来想跑……他怕我泄密,亲手打断了我的腿。”
一句话,让旁听席上众人皆心头一紧。
泪水顺着脸颊不停滚落,周爱抽噎不止,断断续续地诉说着噩梦般的过往:“后来……来了好多陌生人,他们找到爸爸,在房子里……活活用绳子勒住他的脖子……爸爸拼命挣扎,我躲在柜子里看着,不敢出声……”
“爸爸死了……妈妈早就不在了……”小女孩肩头剧烈耸动,哭声变得凄厉又无助,“现在我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短短数语,字字泣血。跛掉的腿,惨死的父亲,孤苦伶仃的身世,将霍启志的歹毒狠戾赤裸裸地摆在众人眼前。
隋锦书、陈知意眼圈泛红,霍纯依别过头,不忍再看孩子凄惨的模样。苏力宇面色凝重,双拳紧握,满眼愤懑。
江水轻轻揽住身旁的陆沉,两人心底皆是寒意彻骨。
霍启志望着瑟瑟发抖的周爱,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装凶狠,厉声呵斥:“一派胡言!一个小孩子被人教唆,满口谎话!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周炽,更不曾伤害过任何人!”
事到如今,他依旧顽抗到底,妄图靠着狡辩逃脱罪责。
法官面色愈发肃穆,目光扫过泣不成声的周爱,又看向桌上层层叠叠的证据,沉声开口:“证人证言、财务证据、涉案线索均已收录。
被告多项指控成立,涉案金额巨大,且牵扯故意伤人、故意杀人等重罪。本案涉案情节恶劣,线索繁杂,择日继续开庭审理。法槌——”
“咚。”
厚重的声响落下,本次庭审就此结束。
法警上前,将心神大乱却依旧不肯认罪的霍启志暂时带下。周爱被众人温柔安抚,小小的身躯还在不住颤抖。
一桩桩罪行接连被揭开,从纵火谋命、构陷忠良,到商业诈骗、雇凶杀人、残害幼童,霍启志的恶行罄竹难书。众人并肩站在法庭之中,彼此对视一眼,眼神里皆是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