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褪去了正午的炽烈,化作一层薄而暖的金纱,透过教室高窗斜斜淌入,在课桌上铺成明暗交错的长影。黑板右侧的课程表旁,粉笔写着“距月考还有12天”,字迹清瘦,像一道无声的提醒,让整间教室都浸在紧绷又安静的备考氛围里。
晚自习前的自习课最是难熬,没有老师看管,却人人都埋首题海,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连成一片,像细密的雨,裹着少年人隐秘的心事,沉在安静的空气里。
苏晚栀伏在桌上,面前摊着数学练习册,草稿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与演算步骤,笔尖在指间轻轻转了半圈,又落回纸面,继续解着复杂的函数题。她的坐姿端正,脊背微微挺直,长发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随着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柔软又安静。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数字,大半都没真正落进心里。
她的余光,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身侧的少年。
沈逾白坐得笔直,脊背线条干净利落,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纤细的手腕,骨节分明,握着一支黑色水笔,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游走,字迹清隽有力,一笔一划,透着少年独有的利落与沉稳。他眉头微蹙,目光专注地落在习题册上,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周身仿佛笼着一层淡淡的清冷屏障,隔绝了周遭所有喧嚣,自成一方安静的小世界。
阳光恰好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清晰流畅的下颌线,鼻梁高挺,唇色偏淡,连落在肩头的细碎光影,都像是被精心裁剪过的温柔。他偶尔会抬手,用指腹轻轻揉一下眉心,动作缓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指尖划过皮肤的弧度,都让苏晚栀的心跳漏跳半拍。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盯着草稿纸上的错题,指尖却悄悄攥紧了笔杆,指腹微微泛白,心底泛起一阵细密的、发烫的欢喜,轻轻浅浅,却挥之不去,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缠绕住心脏,温柔又酸胀。
她不敢抬头,不敢光明正大地看他,只能借着低头演算、翻书、整理文具的间隙,用眼角的余光,一遍又一遍,悄悄描摹他的模样。看他认真解题的专注神情,看他偶尔蹙眉的细微动作,看他翻页时干净利落的手腕,看他垂眸时安静柔和的侧脸,每一个细微的瞬间,都被她悄悄记在心底,藏成独属于自己的秘密。
“咔哒”一声轻响,是沈逾白放下笔的声音,打破了自习课的安静,却又轻得几乎无人察觉。
苏晚栀的心猛地一跳,余光下意识地顿住,悄悄看向他。只见他微微侧过头,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动作舒展,眉眼间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平日里清冷疏离的气质,柔和了几分,多了点少年人的青涩与慵懒。他目光随意地扫过教室,掠过窗外的树梢,最后,竟不经意间,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不过短短一秒。
苏晚栀的心脏骤然狂跳起来,像有一只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耳根发烫,连呼吸都忘了节奏,慌乱得手足无措。她下意识地猛地低下头,死死盯着面前的练习册,眼神躲闪,不敢再看他半分,指尖慌乱地在草稿纸上胡乱划了几笔,连自己都不知道写了些什么。
他是不是发现了?是不是知道她一直在偷偷看他?
无数个念头在心底炸开,又慌又羞,还有一丝隐秘的忐忑与期待,搅得她心神不宁,连原本清晰的解题思路,都瞬间乱成一团,再也理不出半分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