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悄悄平复下急促的呼吸，指尖轻轻按住发烫的脸颊，感受着皮肤下滚烫的温度，心底又羞又软。她不敢再用余光看他，却又控制不住自己，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告诉她别再偷看，会被发现的；另一个却又忍不住想，再看一眼，就一眼。

最终，还是心底那点隐秘的欢喜占了上风。

她微微侧过脸，目光假装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眼角的余光，却再次小心翼翼地，悄悄落回了沈逾白身上。

他已经重新低下头，继续刷题，神情依旧专注，仿佛刚才那不经意的一瞥，不过是偶然，从未在意过什么，也从未发现过她藏在余光里的、小心翼翼的偏爱。

苏晚栀悄悄松了一口气，心底却又泛起一丝淡淡的失落。也是，他那样耀眼的少年，身边从不缺关注的目光，又怎么会在意，角落里一个平凡普通的她，藏在余光里的这点微不足道的心意呢？

可就算是这样，她还是忍不住，一遍又一遍，把所有目光，都悄悄投向他。

自习课的时间过得很慢，窗外的阳光一点点西移，光影在课桌上慢慢拉长，又渐渐淡去，教室里的沙沙声从未间断，所有人都在为了考试埋头苦读，只有苏晚栀，一半心思在题海，一半心思，都落在了身侧的少年身上。

她会留意他做题的速度，看他什么时候放下笔休息，什么时候蹙眉思考，什么时候轻轻翻页；她会记住他喜欢用的黑色水笔，记住他指尖淡淡的温度，记住他安静时温柔的侧脸；她会悄悄把自己整理好的、字迹工整的错题本，放在桌角最显眼的位置，哪怕知道他不会看，也还是抱着一丝微不足道的期待；她会在他不小心碰到她的胳膊时，瞬间浑身僵硬，脸颊发烫，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把所有细碎的、隐秘的、小心翼翼的温柔，都藏在笔尖下的题海深处，藏在一次又一次不敢久留的余光里，藏在无人知晓的心底，从未宣之于口，从未表露半分。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初秋的干爽气息，拂过树梢，落下几片泛黄的叶子，轻轻贴在玻璃窗上，安静又温柔。教室里依旧安静，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连绵不绝，少年埋首题海，清冷专注；少女低头演算，余光缠绵。

咫尺之间，题海相隔，他专注于前程，她专注于他。

苏晚栀看着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看着那些被余光悄悄描摹了无数次的、属于沈逾白的轮廓，心底泛起一阵酸涩又温柔的情绪。她知道，这份藏在题海深处、藏在余光里的喜欢，卑微又安静，没有回应，没有结果，甚至连被他知晓的资格都没有。可她还是心甘情愿，小心翼翼，把所有心动与温柔，都悄悄寄给他，藏在十七岁最干净、最纯粹、最小心翼翼的时光里。

夕阳渐渐沉入远处的楼宇，最后一缕金色的余晖透过玻璃窗，落在沈逾白的发顶，染上一层温柔的橘色光晕，美好得像一场易碎的梦。苏晚栀看着那抹光晕，看着他安静的侧脸，指尖轻轻握紧笔杆，心底默默想着：没关系，就算你永远不知道也没关系，只要能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你身边，用余光看着你，就很好了。

题海漫漫，时光缓缓，她的笔尖落满习题，她的余光，永远只予他一人。这份藏在岁月里、藏在沉默里、藏在余光里的偏爱，是她整个青春里，最盛大、最安静、最温柔的秘密，岁岁年年，从未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