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叙晚一下下拍着向晴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抱着，贪恋此刻的温情。

向晴缓过神来，从她怀中离开，眼神停在毛衣领口，那处地方因为刚刚的拥抱稍显凌乱，发丝缠绕在一起。

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李叙晚来找自己，她还没问清楚，两人怎么就已经抱在一起了。

“你怎么来了？”

李叙晚抬手捋捋向晴的头发，收手时勾住她的耳廓，让向晴起了一层密密战栗。

“苏婉兰问我有没有空，她说你找我。”

嗯？

“你不敢找她，我让她找你总行了吧？”

向晴想起来了，苏婉兰当时好像是这么说了。本以为她只是随口一提。

在心里默默给她记上一笔。

李叙晚视线垂落，扫过向晴单薄的睡裙，又柔柔抬起，望一眼她，“那我可以来找你吗？”

算了，来都来了。

向晴微微偏头，示意李叙晚进来。

两人在沙发上坐好。

向晴摆弄着剧本封面，薄薄一张纸被她揉得发皱。李叙晚则低头看着叠放在腿上的双手，拇指一下一下触碰，又分开。

等了半分钟，她才开口，声音轻柔。

“我看了你晚会的表演，特别棒。”

向晴揉搓纸张的动作顿住，剧本被她弄破了一个小洞，她长睫微动，轻轻抿唇，“谢谢。”

然后又拨弄粘在指尖的碎屑。

静默片刻，李叙晚压了压手掌，再次开口：“你最近还很忙吗？”

“嗯。”向晴喉头滚动，咬着红唇低低应了声。

李叙晚收着力气，双手在膝盖上虚握。

“向晴，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依旧是温和平静的声音，慢慢攻陷向晴的心。

在红毯后台看到李叙晚照片的那一秒，向晴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城墙就轰塌了，只留满地狼藉和一颗摇摇欲坠的心。李叙晚一开口问她，向晴就知道自己撑不住了，真的毫无办法了。

前两个月积攒的坚硬外壳，因为她的一句话就整片剥落。

向晴垂下目光，忍住悸动，她攥紧手指，指甲掐进手指肚，“说了也没用。”

关心的话她说不出口。向晴知道拥有一切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她早就习惯先一步衡量，如果代价太大她承担不起，那宁可从来没拥有过，也不要品尝失去的滋味。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上一秒说需要我，下一秒就可以好几个月不理我。”

“对不起。”向晴颤着双唇，只吐出一句道歉。

李叙晚转过身来，把手搭在向晴手背上，指尖轻轻点了两下，指关节屈起，白皙的手晃得向晴心痒。然后李叙晚慢慢收紧手指，覆上她冰冷的手。

“不要道歉，向晴。我没怪你。”从来不会怪你，“你躲着我，是为了保护我？”

向晴眉头微动，依旧盯着交叠在一起的两双手，“苏婉兰告诉你的？”

她点头。

“那你有问过我吗？”李叙晚的声音还是轻轻的，“问过我怕不怕，问过我愿不愿意。”

她安静地、固执地看着向晴。

“这不是你愿不愿意的事，靠近我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会有人扒你的身份，他们甚至会伤害你……”

李叙晚手指点在向晴嘴唇上，制止了她的话。向晴呼吸一滞，气息打在手心，痒痒的。她的手从向晴下唇滑到下巴，托住。

“那些都没发生不是吗？”

向晴的头微微后仰，离开李叙晚的手，“那不一样，我……上次回北城那天晚上，那个私生他看见你了，看见我们一起吃饭，看见我们一起回家，他甚至说……”

向晴咽了下口水，还是说了出来：“说要杀了你。”

她的呼吸急促，闭了闭眼，接着说：“向阳高中时就因为一个偏激的粉丝受伤进了医院。”

向晴的声音在发抖，她想到那天弟弟害怕惊慌的眼神，想起那个癫狂的男人，想起校服上抹不去的血迹。那是噩梦，一直压着她喘不过气来，所以向晴这些年从不让向阳来找她，她害怕噩梦重现。光是想到李叙晚有可能也会经历那些，她就怕得睡不着。

“向晴，你弟弟已经长大了。”

他长大了，不需要你什么事都替他操心；他长大了，不会因为你再陷入危险；他长大了，不需要你替他挡所有事了，你也不用。

“不要什么都一个人担着。”你还有我。

向晴动了动嘴角。

你不需要一个人担着，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她说过这种话。

李叙晚捏捏她的手指，“所以你不让我靠近你，是怕我会像你弟一样。”

向晴颔首，眼眶发红，情绪有些绷不住。

李叙晚轻声说：“可是我不是向阳，不需要你为我做决定，你把我推开，却不问我是怎么想的。”

向晴不说话，紧紧咬着嘴唇，咬得发白。她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平常她习惯一个人做决定了，习惯帮向阳决定一切，却忘了李叙晚不需要自己的呵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