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叙晚轻轻拨开她的下唇,半垂着眼,落在她的唇瓣上,缓慢眨了下眼,睫毛忽闪,然后再看向她。
“向晴,你又要抛下我了吗?”
向晴抬起头,她看清了,李叙晚眼里蓄满了难过,向晴的心蓦地被攥住,舍不得让她难过。
有什么东西翻涌着,破壳而出。
向晴睫毛颤动,“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向晴,你不需要面对我。”
向晴低声呢喃:“李叙晚,你不懂。我这个位置,身边没有谁是安全的。助理会被挖走,朋友会被骂,家人会被骚扰。我不想你也成为其中一个。”
“那你想让我成为什么?”
向晴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那双眼睛太安静了,安静到让她心慌。“……我不知道。”
“你知道。”李叙晚没有移开目光,“你只是不敢说。”
向晴手指蜷缩着。她在想,自己到底在怕什么。怕她受伤?怕自己不够好?还是怕承认了之后,连现在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都会失去。她根本说不出口。
“向晴,你对我的感情究竟是怎样的。”
李叙晚直接问出来。
“我…”
李叙晚在等待向晴的回答。
向晴沉默了好久,久到李叙晚以为她不会回答。
“之前也有人问过我,对你的感情是药还是毒。”
“我本来以为毒药也是药,靠近你是药,远离你才是毒。只要能缓解我的病症,不管是什么,抓住你就好了。但,毒药也是毒,不只是对我,对你也一样。”
爱情是毒药,烧得她难受。反反复复侵蚀她的身、她的心。毒药吞入腹中的那一刻是甜的,等糖衣融化,五脏六腑都在烧。那时候已经晚了,因为你知道它在烧,但是不想解毒,解毒之后那点甜也没有了。
等到千疮百孔,深陷爱情的沼泽,她苦苦挣扎却越陷越深。
“忍不住想要亲你,想要更亲密的触碰。”
忍不住,有泪珠悄然滚落。
“如果戒不掉的话,我当你的药,来靠近我吧。”李叙晚这样说着。
向晴突然就好难过,胸口好疼,整颗心都酸涩肿胀,情绪翻涌着,视线越来越模糊,“你为什么这么好啊,李叙晚。”
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好,我真的忍不住喜欢你。
怎么都躲不掉。
李叙晚心疼地拿纸轻轻擦去向晴的眼泪,擦完一滴又接着擦第二滴,拇指摩挲着向晴的颧骨,温热的触感让她更难过。
“你对谁都这么温柔吗?”
“不是。”
“骗人。”向晴偏头躲开她的手。
“没骗你。”
向晴皱着眉,眼中浸满泪水,哭得肩膀一抖一抖。
她被纸巾擦过的皮肤泛着红,向晴此刻的脆弱让李叙晚心底一片柔软,她叹气,小心翼翼地捧住向晴的脸庞,颤抖着靠近,奉上真切的吻,一点点吻去泪痕。
向晴先闭的眼,距离缩近到她撑不住,才慢慢合上。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李叙晚的衣角。
温热柔软的唇贴上向晴冰凉的肌肤,不带任何情欲,只有珍视、温柔、认真。
李叙晚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对待一件无价珍宝。
仿佛是在告诉向晴,你是最特别的。
向晴微仰着头,任由李叙晚的呼吸撒落,她的睫毛长长翘翘。悸动无处安放,于是便涌上脸颊,化成抹不去的红晕。
“我只对你这样。”
不敢看她,“为什么?”
李叙晚便轻轻捏住向晴发烫的耳廓,温声道:“我默许你的举动,纵容你的亲近,还不明白吗?”
这样直接、近乎告白的话,让向晴的心彻底乱了。
“如果换成其他人要亲我,我会躲开。”
李叙晚双手温柔拂上她脸颊,让向晴和自己对视,“为什么会觉得我对你和对其他人一样呢?”
她眼底盛着让向晴无限心动的温柔。
向晴觉得,那些怕、那些躲、那些“为你好”的借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李叙晚在这,她不会走。
她刚刚哭过的眼尾泛着红,睫毛沾了点儿泪花,用湿漉漉的眼神看着李叙晚,头顶的白炽灯打在脸上,照出向晴的疲惫、脆弱。
“有点不想跟你做朋友了。”
她闷着鼻音说,凝目落在李叙晚的面庞,缱绻氤氲地细细描摹每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