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
和慕把艾奇逊住宅的平面图摊在茶几上,图纸很大,铺满了整张桌面。
他用红笔在上面画了几条线,标注了瑞俐上次进入的路线、发现异常的位置,以及他推测的地下室可能所在的区域。
“下次,我们从这里进。”和慕的手指在图纸上点了一下,那是别墅东侧的一排灌木丛,“我查过艾奇逊家的安保系统,这片的监控有五分钟的盲区,每两个小时一次,凌晨两点到两点零五。”
瑞俐趴在茶几上,下巴搁在图纸的边缘,眼睛顺着和慕的手指移动。
他的头发还没干,发丝贴在额前,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淌,砸在图纸上,把“艾奇逊”三个字洇湿了一小块。
“你进去之后,不要到处乱跑,直接去上次发现缝隙的位置。”和慕的手指移到了客厅的区域,“我会从正门进,和言在一公里外的路口接应,如果我规定时间内没出来,你一定要跟和言走,知道吗?”
瑞俐点点头,眼睛亮亮的:“放心交给我。”
和慕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我刚才说的你听懂了没?”
“听懂了听懂了。”瑞俐又点点头。
他的眼睛在和慕的嘴唇上停了一下。
和慕的嘴唇因为说了太多话,微微有些干,瑞俐盯着那两片嘴唇看了看,虽然有些干燥,但是红红的,肉肉的。
之前怎么没觉得他的嘴唇这么好看?
好想亲一口。
“这次任务真的很重要。”和慕的声音变得严肃了,“艾奇逊地下室里的东西,可能是我们扳倒他的唯一证据。如果拿不到……”
“和慕,你真啰唆。”
“你说一遍我就记住了,你说三遍,我的菌丝都要听睡着了。”
他伸手在自己头顶上摸了摸,确认菌丝还在不在。
“你看,它们都不动了,真被你念睡着了。 ”
和慕愣了一下,拿着红笔的手悬在半空中。
没想到瑞俐会突然打断他,而且是不耐烦的样子。
平时都是他打断瑞俐的菇言菇语,今天竟然反过来了?
“我是担心你的安危,这次任务真的——”
瑞俐往前一扑,吧唧一下,堵住了和慕的嘴巴。
他的嘴唇整个贴上去,把和慕没说完的那半句话全部堵了回去。
瑞俐在上面狠狠亲了一口,亲的声音很大,安静的客厅里响了一声。
亲完了,他退开一点点距离,看着和慕愣住的表情,满意地笑了。
“知道啦,老婆。”瑞俐的眼睛弯成了两道小小的月牙,“这次任务很重要。”
和慕被他逗笑了。
他伸出手,在瑞俐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不是告诉过你,要叫老公吗?”
瑞俐歪着头想了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现在几点了?”
和慕看了一眼手表:“九点十分。”
“那我们是不是该睡觉觉啦?”
我已经等了一天了。
“你不是最近喜欢熬夜吗?”和慕挑了挑眉,“每天晚上趴在被窝里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视频,看到十二点都不睡。”
瑞俐摇摇头:“不了不了,医生说要早睡早起,这样才能有助于生宝宝。”
和慕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你不会又去见生育部那几个庸医了吧?”
瑞俐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眨眨眼,然后用力摇了摇头。
“没有,真的没有哦!我今天是听荷花姐姐说的。”他的语气笃定得像在宣读一条自然法则——双重否定表示肯定。
小蘑菇已经学会撒谎了。
和慕看着他那双躲闪的眼睛,没有拆穿他。
他只是在心里记了一笔,抽空去找生育部那几个医生,好好谈谈。
“我再去洗个澡。”瑞俐从沙发上跳下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跑去了浴室。
和慕看着他欢快的背影,摇了摇头。
然后他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靠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张被水洇湿了一角的图纸。
他的手指在图纸的边缘轻轻点着。
“如果我明天真的出了事,”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会为我伤心吗?”
没有人回答。
浴室里传来水声,哗哗的,瑞俐在哼歌,调子跑得离谱,但和慕每次都觉得很好听。
和慕闭上眼睛,靠进沙发里。
他在心里把明天的计划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每一个可能出错的环节都想了至少两个应对方案。
希望明天一切顺利。
和慕睁开眼睛,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进了卧室。
瑞俐洗完澡后,上了床,和慕此时背对着瑞俐。
床头的台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在两个人之间画了一条明暗分界线。
和慕没有睡。
他在想明天的计划,瑞俐只有五分钟的窗口期,必须在监控盲区内完成菌丝形态的转换,然后贴地潜入地下室。
这个环节是整个计划中最危险的一步,万一……
他正想着,突然感觉眼前有什么东西在闪。
五颜六色的,红的、蓝的、绿的、紫的,在昏暗的卧室里像一盏迷你版的霓虹灯。
和慕翻过身。
瑞俐背对着他,正侧躺着,把头埋在枕头里。
他的耳朵是红的,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在那些五颜六色的光里显得格外鲜艳。
那些光是从他的脖子下面发出来的……
也不是……是从他的胸口发出来的,还有从他的屁股……
“喵喵喵。”
一声猫叫从被子里传出来。
和慕以为自己听错了。
“喵。”又是一声,比刚才那声更清晰,像一只在问“你在吗”的小猫。
“……什么动静?”和慕盯着被子里蠕动的家伙。
瑞俐这才从被子里钻出来,转过身,面对着和慕。
卧室里很暗,只有床头那盏台灯还亮着,把那双圆圆的、亮亮的眼睛映得特别通透。
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链子,发着淡紫色的光,链子上坠着一个心形的吊坠。
他的胸前也有一个同样的吊坠,比脖子上的那个大一些,贴着他的锁骨,泛着柔和的紫光。
这些都不是最扎眼的。
最灿烂的那个东西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