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俐慢慢转过身去。
他的后腰下方，那条白色的小内裤的边缘，嵌着一个圆球。
那个圆球的位置很微妙，刚好在屁股缝的上方。
瑞俐扭了扭屁股。
那个发光的小圆球跟着他的动作晃了晃，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小小的光弧。
光弧的颜色从红色渐变到紫色，然后“叮”的一声，变成了蓝色。
“喜欢吗？”瑞俐背对着他问，听上去话里满含期待。
和慕看着他后腰下方那个五颜六色、七彩发光，甚至还自带背景音乐的小圆球。
沉默了三秒钟。
他想笑，但他的心情很复杂。
他想把这个小东西拽下来，想问问瑞俐这是从哪弄来的，想把这个场景录下来作为以后“教育”瑞俐的证据，又想把这个画面从脑子里删掉，因为它太超出他的认知了。
“……还说没有去生育部。”他憋了许久，声音都哑了，“这一看就是那边给的乱七八糟的三无产品。”
他伸出手，抓住了瑞俐的腰，把整个人从背对着他的姿势拽了过来。瑞俐的身体在他的手掌下翻了个个儿，仰面躺在他旁边，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是不是很漂亮”的得意。
和慕伸手去拽那个发光的小圆球。
他的手指碰到了那个圆球的边缘，光滑的，温热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材质。
他捏住往外一拽。
没拽动。
他又拽了一下。还是没拽动。
那个小圆球像是被什么强力胶粘在了瑞俐的皮肤里，纹丝不动。
“这又是什么高科技？”和慕又无奈又好笑。
他的手还停留在那个位置，手指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只好搭在瑞俐的胯上。
“医生姐姐说，得让你忍一忍。”瑞俐的声音还带着点不情愿，“这个上面涂了溶解剂，最少要半个小时才能拿下来。”
“忍？忍什么？”
瑞俐从他的肩窝里抬起头，眨眨眼：“医生说，你们人类太急了，急的时候产出的东西质量会很差。 ”
他想了想，又补充：“医生还说，你每次都不合格。 ”
“……我不合格？什么时候的事？”
“报告上写的。 ”瑞俐认真地说，“我看了，数字我都记下来了，你要听吗？ ”
和慕的手指在那个小圆球的边缘停了一下。
和慕深吸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的机械心脏正在以非正常的速度跳动。
他堂堂SSS级危险物种鉴定师，能在几秒钟内制服一只狂暴的异种，但他对付不了一朵戴着发光小圆球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的小蘑菇。
“所以，你到底涂了什么东西？有没有看成分表，这些东西对你的身体有没有伤害？”和慕的声音紧了起来，“生育部那几个庸医只是为了提高生育率，才不管你的健康。”
“不健康的是你。”瑞俐的声音带着笃定，“一直不合格。”
和慕的手指在瑞俐的胯骨上收紧了一瞬，生生气的。
“……他们说不合格就是不合格吗？”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拿我的东西去提供给别人？你是不是已经给过他们了？”
瑞俐看着和慕的眼睛，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可是我看了报告，真的不合格唉。”他的声音小了下去，“医生说活力不够，数量也不够，还说——”
“够了。”和慕打断了他。
他不是生瑞俐的气，是生那些庸医的气。
明明他的各项指标都是正常范围内的最高标准，那些庸医却拿着那些“不合格”的报告，把他的小蘑菇忽悠得团团转。
他更气的是，瑞俐每次反应都是宁愿相信外人，也不相信他是一个健康正常的男人。
但他又没办法真的生气，因为瑞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没有质疑，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单纯地想解决问题的认真。
“可是你不喜欢吗？你上次摸我毛茸茸的尾巴，一直都不放。”
“我不放是因为那些劣质材料扎我的手。”他咬了咬后槽牙，“只要你一动，它就一直扎我的皮肤，也扎你的皮肤，你不难受吗？”
瑞俐想了想，“这样吗？”
小蘑菇突然有些失落：“我还以为你很喜欢呢。”
“你觉得我会喜欢一个扎手的东西？”
“可是你摸了好久，你摸了十分钟，我数了的。”
和慕沉默了。
他在摸的时候，瑞俐在数数。
他以为自己在享受亲密时光，他的小蘑菇却在计时。
“你到底都从哪学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
“医生姐姐给我的教程里有的，她说这是新出的，很多人都在使用。”
和慕看着眼前那个还在发光的、五颜六色的、闪着七彩光芒的、略带辐射感的，甚至还自带背景音乐的小圆球……
“这到底是多么变.态.的人才能研究出这些玩意儿。”他最后说了这么一句。
“你不喜欢的话，医生说可以亲一亲我，促进溶剂溶解，然后就可以拿出来了。”瑞俐小心翼翼地跟他商量。
和慕看着他。
瑞俐趴在枕头上，等着他的回应。
和慕伸出手，没有再去拽那个小圆球。
他把手掌覆在瑞俐的后腰上，掌心贴着他温热的、微微发烫的皮肤，拇指在那个发光的小圆球旁边轻轻蹭了一下。
瑞俐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整个后背绷紧了。
“是不是这样亲？”和慕低下头，嘴唇贴着瑞俐的后腰，在发光小圆球旁边的皮肤上轻轻碰了一下。
“不是的。”瑞俐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喘，“是……亲亲我。”
和慕装作听不见，惩罚似的移到了那个发光的小圆球上。
球是温热的，光滑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像糖果一样的甜味，和慕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感觉到那层甜味在他的唇间慢慢化开，像一颗正在融化的水果糖。
……
瑞俐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被子被他裹成了一团，只有几缕菌丝从被子的缝隙里探出来，银白色的，细细的，在空气中轻轻晃着，像几只喝醉了的菌丝在摇头晃脑。
和慕把那团被子连同里面的人一起捞过来。
和慕的声音带着笑意，“你出来，不闹了。”
“不要。”
“出来，我有话问你。”
“什么话？”
“你出来我才问。”
被子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被子的边缘被掀开了一条缝，亮亮的眼睛从缝里露出来，然后是整张红扑扑的脸。
“问吧。”
“如果我不小心哪天离开了你，你会想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