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那人的话,唐栩侧过脸去,温柔又深邃的双眼对上了杭潇的目光,温声询问她:“大小姐要去看看吗?”
曾玉如听了,眼睛瞬间一亮,对他说到的表演颇感兴趣,想起了这个城市还是舞狮发源地,又想到自己倒真的还没看过真实舞狮,便说:“去一趟也不错,挺难得的。”
“我就听潇潇小姐的了。”王叔站在杭潇身后,朗声笑了笑,憨然说道。
杭潇双手搭在轮椅左右侧扶手上,微动了动,心里对这个并没有太感兴趣,目光略扫过身旁众人,见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些兴趣的,声音清透淡然,道:“可以去看看。”
那男人一早也看出了这一趟中这几人中主要就是那位杭小姐和曾小姐做决定,见她们都应下了自己的邀请,脸上笑意更盛。
“承蒙各位赏光了,我已经在我们镇上最好的茶楼订了个包厢位置,现在时候也不早,我先带各位过去吧。”男人颇讲礼节,语气也极为热情。
杭潇微微颔首,柔声表达了谢意。
……
乌榄镇中心区域一条主干大道延伸开去,两侧楼宇林立,商铺无数,还连着无数条四通八达的街巷小道。
镇上的舞狮游行表演主要就在大道上北侧一路舞到南侧接近尽头处,而男人说的最好的茶楼叫悦茗轩,就伫立在主干道上最为繁华开阔的一处位置上。
杭潇几人跟随着男人热情指引,很快就上到了五楼大包厢里,包厢内古色古香,入门处摆着两瓶精致的淡蓝色鲜花,有一处的墙上还展放着几件做工尚且可以的榄雕工艺品。
餐桌临窗而设,那窗是完完全全朝着主干道的大开窗,往外看去,足以让人登高远眺,对主街一览无余。
杭潇目光炯炯,在进了包厢后,大概扫视了一圈,更能感受到这人盛情邀请的真诚。
落座后,杭潇不免又看到了男人脸上的热情欣喜,脸色柔缓,礼貌地再道了道谢意。
男人一一给曾玉如和王叔亲自倒了清茶,正想给杭潇倒时,却被突然伸出的一只指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虚挡了一下。
男人下意识一抬眼,看到了手的主人一派温文尔雅,嘴角噙笑,道:“谢谢,我来就好。”
他这一笑,相貌更为俊逸出尘,声音如高山清泉,清泠悦耳,男人不由得愣怔,这位时刻紧随在杭小姐身边的男人长得是谦谦公子,但这几天,他和其他人是极少听到他开口说话。
不,应该是除了那位杭小姐,极少见他主动对他们说话。
男人掩下了面上的那丝凝滞之情,哈哈笑着,把茶壶放在了唐栩前面,笑说:“好嘞,好嘞,不是什么多大的事,我就怕我招待不周,你们玩得开心就好。”
唐栩唇角微弯,声音更为温润:“谢谢。”
男人连连说着不客气,见杭潇也对他微微笑了笑,他也笑着,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男人走后,杭潇回首,纤眉微挑,目光微闪,向唐栩投去了疑问的眼神。
唐栩慢条斯理地将两手的白衬衫挽到手肘处,伸手握上了茶壶手柄,缓缓地给杭潇的杯子倒了茶,一拿一放一倾倒中显露出从容斯文的气质。
察觉到杭潇的目光,唐栩不紧不慢给自己也倒了茶,眼角微微扬起,声音很轻柔,带着些许调笑意味:“我就守在大小姐身边,这种事不主动揽来做一做,会让大小姐觉得我工作不积极吧。”
杭潇听着这番话,一时竟无言以对,兴致乏乏地收回了目光,所幸曾玉如和王叔一坐下便都一心一意留意着窗外的舞狮表演,顾着找角度拍照片,并没有留意到这个小插曲。
主街上舞狮表演队伍逐渐往南边舞去,坐在包厢临窗处的杭潇几人慢慢地都能看得越发清楚,逐渐也听到了气势汹涌、激荡人心的锣鼓节奏。
杭潇幽幽地品了一口茶,视线放远看向了街上的热闹场景,却不见唐栩的目光也随她而动。
主街上,临街两侧站满了欢天喜地来看表演的居民。
临街的商铺在舞狮还没到来之前,纷纷在差不多一楼高的地方悬挂起了一捆夹着红包的生菜,等待着舞狮采青,为店铺讨个好兆头。
一红、一黄、一黑金色三只舞狮舞在最前面,三只舞狮狮头做工都极为讲究,色彩艳丽,眼和嘴颇有节奏韵律地动着,红醒狮沉稳威严,黑面醒狮舞姿勇猛雄伟,金黄醒狮活泼好战,舞动的动作极为丰富熟练。
舞狮身后跟着几个身着红色劲装的锣鼓手,锣鼓喧天,锣鼓手后面还近距离地跟着一群大人小孩们,满脸红光,欢天喜地的。
逐渐地,红黄黑金三头舞狮一起来到了一家高悬着生菜红包的店铺前,各自同时发力,跃跃欲试,精神抖擞地使出了看家本领,都想着第一个采到头青。
三头舞狮身姿矫健,动作轻盈却蕴含无穷威力,起势、奋起、直往头青咬去,然而争夺着,险状迭出,看得人群中一片惊呼到喝彩。
亲眼见到了这么精彩出奇的采青的曾玉如在包厢内也不禁惊呼出声。
“真是精彩!”王叔拍掌,看得兴奋了些,不由得出声喝道。
杭潇一开始看着,目光散漫,在舞狮争夺采青时,也逐渐看得入迷,心头涌上了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