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深处的痛感席卷全身，丽妃努力睁开被汗水迷糊的双眼，却只能瞧见眼前一个个迷糊的人影。

明明什么都看不清、听不见，可她就是知道，那些人在说——

“呵呵，活该！”

“活着做什么？为什么不赶快死掉？”

她挣扎着朝那些人影伸出手，她想大喊：“我不想死！”可嗓子仿佛被人死死掐住，她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

绝望仿佛深海里的水，将她深深淹没，恐惧野草一般在心底蔓延生长，然后开出黑色的花来。

她猛的伸出手，像是要抓住最后的浮萍，可伸出的手却徒然抓了个空。

丽妃瞪大眼睛，窒息感从记忆深处涌现而出，她大口大口呼吸着，像是多年来从未感受过空气一般。

下一秒，听到动静的兰若急急进来，“娘娘，您醒了？”

丽妃还在急促喘息着，骤然瞧见兰若让她有一瞬间回不过神。

兰若见她这副模样，颇为谨慎小心问询了一句，“娘娘可是做噩梦了？”

噩梦？

丽妃眨了眨眼睛，那股痛到骨子里的感觉还残留在记忆表层，只是稍稍回想一下，就好似连五脏六腑一起剧烈疼痛了起来。

那种从身体深处蔓延至全身的疼痛根本不能简简单单用“噩梦”两个字来形容。

丽妃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努力让剧烈跳动的心脏平缓下来，然后才问兰若：“什么时候了？”

兰若微微低垂着视线，像是不敢与她直视：“申时了，娘娘可要再睡一会儿？”

丽妃浑身冷汗，虽然努力让自己平静了下来，可这会儿却浑身酸软，不太想动。

她嗯了一声，兰若便伺候着她躺下，又将帘子放下，然后退了出去。

丽妃躺在床上，眼睛睁得老大。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呼唤着脑海里的系统——

“系统，在吗？”

仿佛隔了许久，又仿佛只有一瞬，那个熟悉又欢快的声音再次响起——

【宿主，我在。】

四个字，却无端让丽妃微红了眼眶。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一瞬间的脆弱掩藏好，才问出口：“怎么回事？”

如果她记忆没有出问题，那么她应该是在碗贵人的好感度马上就要满的情况下，毒发身亡了。

她怎么会中毒？

什么人下的毒？

到底是谁想要毒死她？

太多太多的疑问，一瞬间充斥脑海。

【哎，宿主您先别急，我们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来！】

生怕丽妃一个着急就自爆了，系统急忙出声安抚。

系统的声音不同于人声，带着明显的机械音，在这种时候反而起到很好的安抚作用。

丽妃随着它的声音慢慢做了几个深呼吸，将心底的急切不耐重新整理好，这才开口：“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

身为人，她的视角存在一定局限性，不少事情不易发觉。

可系统不一样，它视角不同，更为容易掌控全局。

在这种什么情报都不知晓的时刻，系统就是丽妃最后的底牌。

可她等了许久，才听到系统带着明显疑惑的声音响起——

【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话它说的格外没底气。

作为系统，自从诞生以来，它还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马上就要完成第一项任务的宿主，在它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毒死，它连一丝危机都没有察觉到不算，甚至在事后也没有任何蛛丝马迹的发现。

作为系统来说，这已经是最大的失职了。

丽妃紧抿着唇，许久后才问：“我不是死了吗？任务应该是失败了，那我现在是怎么回事？”

【……没有察觉到危机，是我的失职。再加上宿主您之前各项任务表现异常优秀，所以主系统格外开恩，给予您再次重生的机会。】

“所以说，我是又再次回到最初重生的时候？”

【嗯啊！】系统机械音恢复了一丝丝欢快，【宿主您高不高兴？】

“我真是太高兴，高兴到想杀个人庆祝一下。”丽妃面无表情说道。

系统：【……宿主，我劝您善良……】

系统的声音格外底气不足。

然而丽妃只回了它两个字——“呵呵！”

尼玛她都被搞死两次了，系统居然有脸问她高不高兴？

她简直高兴到想要疯掉！

第一次凤冠戴了没几个时辰被毒死也就算了，那是她点子背，运气不好，生平得罪太多人，被毒死了找不到凶手也是活该。毕竟那时候她信奉成王败寇，她被毒死了，就证明她功力不够，死了就死了。

可是这一次又被毒死了！

又被毒死了！

这口气她怎么能忍？

这一次她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就连对待水华宫的宫人，都已经用足够温和的态度对待，对待兰若更像是对亲生妹妹似的，对待碗贵人更是掏心掏肺，甚至恨不得将她的一日三餐全包了，还附赠故事一箩筐。

她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好、足够善良了，为什么这一次却还是平白无故被人毒死？

她实在想不通。

【额……宿主，有时候很小一件事也能引发别人的怨恨，更何况您之前也不是没有树敌……】

系统弱弱提醒了一句，就换来丽妃满是杀意的一瞪。吓得系统恨不得缩在角落里，死也不出来。

“你的意思是，是万贵妃在背后掌控这一切？”

不怪乎她这样想，重生之后，她唯一得罪过的人就是万贵妃，以万贵妃那种小肚鸡肠，不报复她才是不正常。

只是万贵妃会用这样极端明显的手段吗？

虽然这一次她跟万贵妃接触不是很多，但是凭借前世的记忆，万贵妃是一个笑里藏刀的蛇蝎女人。

她在皇帝面前装乖弄巧，背后却狠辣至极。

后宫中只要稍稍得到皇帝恩宠的妃子，都会被她刁难一番。

只是刁难归刁难，她却从未用过毒。

毕竟在后宫投毒，难度不亚于朝堂上抢皇帝的玉玺。万贵妃这种人不屑于做这种事。她比丽妃更擅长杀人不见血。

更何况，前世丽妃被毒死的时候，万贵妃已经随着万家的没落，削去贵妃之位，在冷宫悬梁自尽了。

如果万贵妃人设不变，那么她再次被毒死，就不会是万贵妃下的手。

那么会是谁呢？

丽妃紧蹙着眉思索着。

会不会是碗贵人？

她前世与碗贵人交恶，两人是恨不得在对方坟头上蹦迪的交情，如果是碗贵人给她投毒，倒是合情合理。

只是丽妃想着，可能吗？

就凭碗贵人对自己那么高的好感度，她还能下这样的毒手，她的心到底是有多黑？

如果再排除碗贵人，那么还有谁？

兰若？

还是水华宫的其余宫人？

【……宿主，您这样躺在床上干想，就算再过多久，也想不出来个所以然。】

被忽视的系统弱弱发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然后不出意外再次被丽妃瞪了一眼。

这回的系统就没有以往的嚣张浪荡资本了，毕竟这次是它失职在先，就算开怼也是理直气不壮。

“那会儿我被毒死之后，还发生了什么？”

稍微收了收自己外放的冷气，丽妃问道。

系统声音顿时更小了：【我只顾着跟主系统讨价还价，忘了观察之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