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妃:“…………”
【可是宿主您要知道,那会儿时间那么紧急,如果我再慢一点儿,您的意识可能就会直接消散,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您丽妃这么一个人了!】
系统说着说着,又觉得自己虽然有过错,但功大于过,于是又理直气壮起来。
【要不是我及时跟主系统理论,宿主您可能就回不来了您知道么?】
丽妃冷着一张脸回答,“那我还真是要谢谢你了。”
【哈哈,也不用多谢我,就算您的冷气再开小一点儿比较好……】
原本还觉得自己理直气壮的系统,在丽妃冷气的侵袭下,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不可闻。
丽妃揉了揉眉心,放下手时才轻声说了句:“谢谢。”
她虽然心底有气,却也知道,如果不是系统,她大概真的不会再次躺在这张梨花木的大床上。
她不是没有见过消亡意识的宿主,那是她在某个小世界里,那位宿主因为任务失败,救无可救,整个人从脚上开始变为透明,最后整个人都消散在了空气中。
那是丽妃唯一一次亲眼见证一个活生生的人在面前消散——虽然被称为“活生生的人”可能不太合适。
可那是丽妃第一次见识到没有系统庇护的人尤为凄惨的下场。
她不想自己也落到那种下场。
饶是耍惯了嘴皮子的系统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它居然能从丽妃这个心狠手辣的宿主嘴里听到“谢谢”两个字,着实狠狠愣了一瞬。
然后它就恢复常态,尾巴翘上了天:“哎呀,宿主您明白就好了。要不是有我在,您现在还不知道在哪蹲着呢?哦,也不对,意识都消散了,您就是真的没了,也没有什么地方能让您蹲着了……”
眼看得意洋洋的系统不知羞的还想继续哔哔,丽妃忍无可忍:“闭嘴!”
系统:【…………】它就知道,宿主的爱不过超过三秒,超过三秒就算天上下红雨,海里月亮洗澡!
“现在是什么时候?”
许久之后,觉得系统大概不会再将看不见的尾巴翘上天,丽妃才问了一句。
这个问题她刚刚问过兰若,得到的答案是“申时”,可丽妃明显不是想要这样的答案。
系统跟她搭档那么久,几乎她一出声就知道她想问的到底是什么,于是这会儿也不废话了——毕竟再废话一句,它可能就得被宿主徒手拆了——“庆历三年四月初三,也就是宿主您上一次重生的时候。”
也就是她被毒死的七天之前。
丽妃在眨眼之间就明白,这又是一次“重新来过”。
果不其然,系统发布第一项任务后,依旧是——
“与婉仪阁的碗贵人达成义结金兰成就。完成时限:七天。”
一模一样的任务,甚至连标点符号都没有一点变化。
丽妃面无表情:“打开好感度进度条。”
系统:【…………】鉴于丽妃如今恐怖气氛再升级,它纵使百般委屈,这会儿也得委委屈屈打开了进度条。
丽妃看了一眼进度条,果不其然,好感度通绿,连个红丝丝都没有。
见丽妃没有过于激烈的反应,系统犹豫一瞬,才谨慎问:【宿主,您这次打算怎么做?】
丽妃在床上翻了个身。
这次打算怎么做?
这是个好问题。
系统瞧着丽妃好吃好喝过了一个下午,丝毫不急着去攻略碗贵人,顿时更屁股着火似的急吼吼问:【宿主您怎么打算的?您真打算这样什么也不做过七天吗?】
到时候别说是再次被人投毒毒死,恐怕光是任务这关,就得让她当场化成烟!
对于系统的急切,丽妃这次倒是不紧不慢,“急什么?之前我倒是急吼吼的开攻略,最后还不是没成功?”
系统:【…………】还真的是无法反驳。
不过——
【您真的打算什么都不做?】
面对系统的狐疑,丽妃这次连解释一句都没有,吃完下午茶点,慢悠悠等着侍寝的小轿过来。
侍寝的小轿通常是在戌时三刻到达,侍寝的旨意早早就已经下达,丽妃按规矩沐浴更衣后就坐在房间里等着。
隔着敞开的门,丽妃瞧见了隔壁半开的窗户里,碗贵人冷冷的神情。
她不怎么在意地收回视线,又往嘴里塞了一小块西瓜。
戌时三刻,迎接侍寝嫔妃的小轿准时到达。
成公公站在小轿旁,“请丽妃娘娘上轿。”
然而喊了三遍,也不见丽妃从房间里出来。
兰若一脸惊慌失措进了屋,翻找一圈也没瞧见丽妃。
成公公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形,微微失措,又在下一瞬定神。
“兰若,你家娘娘何时出去的?”
兰若整个人都无措极了,“奴婢……奴婢亲眼瞧着娘娘待在房间的!”所以好端端的一个人,到底是去了哪?
成公公正要着人去寻丽妃时,就听到墙角旮旯里传出一声响动,然后一个略微熟悉的声音响起——
“啊呀,完蛋了!”
兰若一听见这个声音,脸上顿时一喜,想也不想就朝着声音响起的地方去。
不过跑了一半就没跑下去了,因为发出声音的人携着一身古怪的气味自己跑出来了。
成公公瞧见丽妃也是不禁松了一口气,他正要开口,就先被一股怪味熏得捂住了鼻子。
“成公公,您是不是要带我去承恩殿?”
丽妃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想要去拽成公公的衣袖。
成公公急忙避让开来,伸手捂住鼻子:“娘娘,您这是去哪了,让奴才好找啊!”
因为鼻子被捂着,声音难免有些瓮声瓮气。
“从哪出来的不重要。”丽妃也不介意被他避让开,急吼吼就要自己往小轿里钻。
不过还没钻进去,就被成公公拦住了。
“娘娘,您这一身……味儿,是怎么回事?”
需要侍寝的嫔妃在小轿到达前,都需要沐浴更衣,确保浑身无异味后,才可乘着小轿进入承恩殿,这是大庆的惯例。
成公公入宫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瞧见需要侍寝的嫔妃一身怪味。
“餐后水果吃太多,有点拉肚子。”丽妃毫不避讳说道,说完还毫不客气:“不过这会儿没事了,成公公您别拦着,待会要迟到了。”一边说着,还一边自个往小轿里钻。
只不过刚摸到小轿,她的肚子就先咕噜一声。
然后一股怪味再次袭来。
成公公捂着鼻子的手顿时更紧了。
“娘娘……”成公公语带责怪,“您怎么能在侍寝前吃水果呢?”
丽妃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扒拉着小轿,眉头还紧锁着:“怎么,要侍寝就不能吃水果了?大庆什么时候立下的这种规矩,我怎么不知道?”
“……”这种规矩还真的没有。
成公公面露难色,“不是不让您吃水果,只是……”
“只是什么?”丽妃一脸想要去如厕的表情,却又强忍着,装着义正言辞的模样,“要不要我们去陛下面前好好说道说道?”
“不敢不敢。”成公公急忙认错,“只是您现在这个状态,实在不适合前去侍寝。”
“凭什么我就不适合侍寝了?”丽妃一副不急着如厕、反倒急着先讨个说法的模样,“是陛下不想让我侍寝,还是我不配侍寝?成公公您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您今儿就别想这么离开!”
丽妃其人,虽然在皇帝面前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但后宫中人都知道,她就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狗都啃不动的硬茬。
成公公既不想开罪她,又不想带着这么一个浑身怪味的丽妃回去被皇帝责罚,一时之间陷入两难的境地。
倒是丽妃肚子疼得先忍不住了,“要不成公公您先从我水华宫中带个人去,我解决了个人问题,再赶过去?”
成公公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要求,整个人恨不得呆立当场。
丽妃没得到他的反应,三步并作两步蹦到开着一条门缝、偷瞧着这边的婉仪阁门前,一把推开门,把猝不及防的碗贵人整个拉了出来,然后塞进了小轿里。
扔下一句“成公公您就先带着碗贵人过去”,丽妃跟火烧屁股似的,飞快朝着茅厕奔去。
成公公这才意识到,刚刚丽妃就是从茅厕钻出来的。
“……”
死一般的寂静中,成公公与满脸懵逼加无措的碗贵人恍然对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