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一哽,卫硕人突然低声啜泣起来,她盯着自己的双手,难过极了:“我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情呢,地下那么黑,那么暗......我怎么能将他们关到下面去呢.....”
她惶惶不安,不敢相信她竟将自己所受的苦难原封不动地加诸他人身上。
大喜之日,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夫妻同心,鸳鸯交颈,却因为她,戛然而止,永远地埋藏进了绝望的黑暗里。
她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强烈的罪恶感如同决堤的湖水,凶猛地淹没着她的思绪,她越想越难过,越想越自责,越想越不能想......
正当她快要溺毙在这种情绪中的时候,嘴里猝不及防被塞了什么东西,一恍神,桂花香甜的味道已迅速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苏无妄将一块被施加了特殊法决,让鬼也可以吃的桂花糕塞进她嘴里,正笑眯眯地看着她:“尝尝,甜的。”
卫硕人呆愣愣地张着嘴巴,抵在糕点上的舌头情不自禁地舔了舔,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瞬间红了脸,又偷瞥了苏无妄一眼,见他毫无所觉,才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嚼了起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尝到这样甜糯的香味了,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
一块小小的桂花糕被她吃得干干净净,苏无妄满意地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递过去。
他虽然不会哄人,却很会哄自己,每当他难过的时候,就会喜欢吃甜的东西。
果然没有谁能抵挡甜食的魅力!
卫硕人嚼东西的样子让他想起了很久之前养的一只小宠物,虽然那玩意儿成天闹腾,又爱惹是生非,却陪他走过了很多年,心下更加柔软。
一人一鬼,一个投喂地正欢,一个吃得正欢,场面异常和谐。
一旁的谢思危却看不下去了,开口道:“卫硕人只是普通的凡人,神魂是如何保留下来的?”
他话里虽说着卫硕人,眼睛却一直盯着苏无妄拿桂花糕那只手,见他转过头来看自己,面无表情地对视了一眼,又快速地移开视线。
见要讨论正事,苏无妄便放弃了投喂,直接将一整袋桂花糕全抛给了卫硕人,拍了拍手上的残渣,正色道:“按理来说,只有神魂法器才能保存凡人的神魂,可这样的东西为什么会用在她身上,总不能是地上捡的吧。”
谢思危对此表示赞同:“神魂法器又不是桂花糕,当然不能随随便便捡到。”
苏无妄莫名其妙,这关桂花糕什么事......
还没等他提出抗议,谢思危便继续道:“林鎏金得知后的情绪先是惊讶,后却是愤怒,为什么?”
苏无妄被他拉走了注意力,开始专心思索。
的确,林鎏金的惊讶还好解释,可愤怒又是为什么?总不能是自己没有捡到这个便宜吧。
就算是没捡到便宜,以林鎏金唯利是图的性子,抢过来就是了,何至于发那么大的火。
见到卫硕人时,他还转身跑回祖祠,然后才发火,为什么?总不至于这种事情还要问祖宗吧。
除非,他是在验证什么……
苏无妄灵光一闪,一个念头在心中升起:“或许这东西本来是他的!”
谢思危蹙眉道:“你的意思是,林鎏金从凌霄阁偷出来的,不止有七星换命阵,还有一件神魂法器。”
“没错!”苏无妄将线索拼凑成自己的推论,“这件神魂法器想来就是他用来保存林衔玉神魂用的,却不知为何作用在了同一墓穴里的卫硕人,等他发现的时候,林衔玉魂魄早已消散,是以,他才既震惊又愤怒。”
谢思危道:“若是如此,他为何将法器留在卫硕人身上?”
对啊,林鎏金知道真相之后,为什么没有将神魂法器收回去,反而还留下这个‘杀害’了弟弟的凶手,并费劲洗掉对方记忆?
因为他想要利用卫硕人完成自己的计划。
他的计划是什么?他在卫硕人脑海中植入的任务记忆是七星换命阵,可林衔玉已经不可能再复活了。
他想要复活谁?
又是谁在背后步步为营地想要复活他?
答案呼之欲出。
“或许,想要复活他的,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