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助理比你懂事多了。”
沈宸华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睛。“我爸要是知道昨晚我在办公室里和你——他今天大概会直接把我从会议室里踹出去。”
“那你下次就直接告诉他:昨晚我在我老婆办公室里加班到天亮,看他踹不踹得动。”
沈宸华转过头看他,眼角还带着一点疲惫的红,嘴角却动了一下。“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他踹不踹得动。”
“前面那句。”
“前面哪句?”
“你叫了我什么?”
陆裕珩把车开出地库,耳朵有一点发烫,但面上装的可好了,纹丝不动的。“没叫什么,你听力有问题,你可以清理一下耳朵了。”
“你叫了!”
“我没有。”
“你叫了老婆!你不承认我就在车上干死你!”
“——你再不闭嘴我把你送回沈宅!”
沈宸华靠在椅背上,陆裕珩伸手过去,放在他手背上。车载音响没开,车厢里只有引擎的低鸣和偶尔从窗外灌进来的风声。
“我妈今天给我打了电话,她问上周我在茶室里,我爸说了什么。”
“你告诉她了?”
“告诉她了,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总算说了句人话’,就挂了。”
“……你妈是这个性格?”
“藏了二十多年,最近似乎不打算藏了。”
手机亮了,是裴振海的消息。消息很简短:陆总,生产线的事,我想约你当面聊聊。关于沈家和陆家的合作,也关于犬子之前跟您提过的事。
“谁?”
“裴振海。说想聊生产线,也聊裴楚年之前跟我提过的事。”
沈宸华低头看了片刻,“裴楚年不是退了吗?”
“他退了,他爸没退。供应链和资本同时换手——你爸刚撤了函件,裴家就接了订单,现在裴振海主动约我聊合作。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只是你跟我的事。”陆裕珩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你紧张什么?他又不是来提亲的。他儿子都退场了,他总不能替他儿子再追一次。”
沈宸华没有笑,他翻过手掌,扣进陆裕珩的指缝里。“他不是来提亲,他是来谈条件的。裴振海这个人,难缠得很!他不会为感情退让,但他会为利益站队。”
“所以你要陪我去。”
“我陪你去。”
“行,那你就站我旁边,什么都不用说,全程负责板着脸吓人。你这张脸不笑的时候挺够用的。”
沈宸华看着他,欲言又止……
“……我有那么吓人嘛?我现在是在笑还是在板脸?”
“你自己照照镜子。”
“笑。”沈宸华把他的手攥紧了半寸,“跟你在一块的时候,控制不住。”
陆裕珩低头看了看交握的手。窗外银杏枝被风压弯了腰,枝上最后几片叶子终于被卷进更深的秋天里。“好,后天一起去。你板着脸,我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