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裕珩是被后腰熟悉的酸胀感叫醒的,他翻身坐起来,看到沈宸华推门进来,手里拎着豆浆和肉松面包。
“这家肉松放得比之前那家多。”陆裕珩拆开咬了一口。
“你上次也这么说,结果下次还是让我跑两家店。”沈宸华在沙发旁边坐下来。
“那是因为你跑得快哈!我今天要去见一趟我爸。”
“他找你什么事?”
“没说,大概又翻相册翻到什么想跟我分享的。”陆裕珩把快要吃腻了的煎蛋挑出来,“昨晚崩掉的那颗扣子还在茶几底下,回来你缝。”
“已经捡了。”沈宸华拍了拍自己口袋,“在你上次掉扣子的老位置找到的,茶几底下现在攒了三颗扣子,够缝件新衬衫了。”
陆裕珩抬眼看他,“你最近冷笑话产量有点高,审计组给你打通了什么奇怪穴位?”
“跟你学的。”
“哎呦喂,你们沈家祖传的不仅说话说一半,现在还祖传讲冷笑话了。”
陆知夏面前摊着一份陆氏CXO的转单协议,她把协议翻过来扣在桌上,动作干脆利落。
“审计组的事我听说了,沈晏钧签了字,你妈今天早上出门前说温晚晴约了他。”
“温晚晴去家里了?”
陆知夏沉默几秒,忽然哼笑了一声。“她倒是比我快。我翻了二十多年相册,她从书房走到客厅就走了两步路。”
她从抽屉里拿出相册搁在桌上,“翻出你小时候的照片了,你妈抱着你在杭州老宅门口,大概是桂花开了两季的时候,他年轻的时候有很多人追他呢。”
“所以你就用孩子拴住他。”
“我成功了,拴了二十多年。”陆知夏抬起眼,目光和他对上,没有丝毫闪躲,“审计组的事我没出手。沈晏钧卡供应链那次我动了,这次没有。你在护着沈宸华,我看到了。”
“……爸,你特意叫我来公司就为了说这个?”
“想说你比你老爸我有出息。”陆知夏站起来,拿了另一张照片,然后抬手在他后颈上拍了一下,“这张照片是我站街对面偷拍的,这可是是三个月来偷拍里面唯一没抖的。”
“你偷拍技术不太行。”陆裕珩靠在椅背上,嘴角的弧度和他妈如出一辙。
“站太远了。”
“老爸,你腿又没断,就不能走近点。”
“走近会被发现。你妈年轻时候警觉性比温晚晴高出好几个档次,我跟踪三个月愣是没拍到一张完美的正脸。”
陆裕珩拉开抽屉,把那张照片翻过来,背面朝上。“那这张是偷拍的还是摆拍的?”
“偷拍的,桂花落在你妈肩上,他偏头去拂,快门就在这时候摁下去的,后来洗出来才发现他正好对着镜头。”
“所以你不走近是因为怕被揍?”
“怕你妈从此不理我。”陆知夏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跟他冷战比杀了我还难受。”
沈安接过那盒桂花糕。老字号标签已经泛黄,和当年他在实验室门口收到的那盒是同一家。
温晚晴没有绕弯子,“之前欠的解释,上次茶馆还了,吊坠也收回去了。”
沈安把桂花糕放在茶几上。“你欠的我收下了,以前你说这家桂花糕偏甜,现在还是这个味道。”
“那你还做早饭吗?”
“做,每天早上都做,陆知夏说比外面好吃。”沈安站起来走进厨房,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盘子,桂花糕切了两块,他把其中一块推到温晚晴面前,“你也尝尝,二十多年没吃,看看还是不是那个味。”
温晚晴拿起来咬了一口,“还是偏甜,不过比以前好。”
“以前你说甜,是不想再来。现在说好,是真觉得好。”
“你说话还是这么直。”
“跟你学的。你当年骗我的时候话术比我高明。”沈安重新坐下来,“你在茶馆说不是沈晏钧让你骗我的,是你自己。后来我想了很多次这句话——如果你真是沈晏钧指使的,我反而好受点。结果他妈的你是自愿的!这说明你当时真的喜欢过我……”
“不只当时喜欢,是一直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