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更可恨了！”沈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过你生的儿子现在归我儿子管，也算扯平。”

温晚晴愣了半拍，随即笑出声，那是二十多年以来她第一次在沈安面前笑。

晚上陆裕珩靠在沙发扶手上，沈宸华坐在地板上缝扣子，针脚整齐得不像同一个人。

“你这手艺进步飞快。之前审计组压你的时候缝得跟心电图似的，现在终于缝直了。审计组该早点结案，早结案早解放我的扣子。”

“我爸签字的时候翻了两页报告，问对冲路径是你想的还是我想的。我说一起想的。他问怎么没早告诉他。我说你之前在茶室说过——你选我，审计组查完他才明白你选的不只是我。”

“……你爸反射弧绕了地球半圈，审计组都没查出来的对冲路径被你缝进扣子里了。”陆裕珩把衬衫拎起来看了看。

沈宸华咬断线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卷新买的卷尺搁进陆裕珩手里。“上次你拿手指量，这次用专业工具。”

陆裕珩低头看了看那把银色卷尺，拉开一截，弹回去。他把卷尺横在膝盖上，食指沿着尺面刻度慢慢往下滑，每到一个数字就轻轻叩一下，抬眼看向沈宸华。“你特意买了把卷尺，就为了让我量你？这把尺子还有没有别的用途？”

“目前只开发了这一种。”

“那得好好验收～”陆裕珩站起来，尺头顺着沈宸华的锁骨往下，经过胸口、腹肌，在肚脐的位置停住，沈宸华的腹肌在他手下收紧。他轻笑一声，拉开卷尺从头量起。尺头从肚脐往下走，每到一处他就报个数，在某个位置刻意按了按，小小沈瞬间立正。“还是二十。上次拿手指量得没错，专业工具也是这个数。”

沈宸华握住他的手腕，把卷尺从他手里抽出来扔在地板上，卷尺自动缩回壳里发出一声脆响。“你故意的！故意量这么慢，故意报数的时候把声音压低，故意在我肚脐那儿按了一下还装没事。”

“忍了多久？”

“从你用手指敲刻度的时候就开始了。”

“那你挺能忍，刚才在扣子缝完的时候就没打算放过你。”陆裕珩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把他往沙发上带，扯开他刚缝好的衬衫领口亲上去，“你爸签字的时候带了公章，你带了卷尺，你们沈家出门都带装备是吧？”

沈宸华的呼吸明显乱了节奏。

“以后别带卷尺了，带公章，盖完就是我的人了。”

二人胡闹了一个时辰，卷尺才被捡起来绕好放好。陆裕珩嗓音带着未褪尽的喑哑，“专业工具验收完毕！尺寸合格，以后不用再量了。”

沈宸华低头看了看那把卷尺，“上次你拿手指量，我紧张得差点憋炸。这次换卷尺，反而冷静了——我爸签字的时候大概也是这个状态。”

“你爸签字的时候可没带卷尺。”

“他带的是公章，我带的也是私章。”

“你这张嘴最近进化得太快了！以前三个字能说完的事现在能铺成三句冷笑话，审计组到底给你打通了什么穴道！”

“跟你学的。”

“哎呦喂……”陆裕珩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闭嘴，按腰。”

沈宸华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手掌贴着他的后腰慢慢推压。

隔了一会儿，陆裕珩忽然开口。“你妈今天带了桂花糕来我家里了，跟我妈在客厅里聊了好久。我妈切了两块，让她尝尝是不是还偏甜，她说现在不觉得了。”

“你妈怎么说？”

“我妈说——以前你说甜是不想再来，现在说好是真觉得好。你当年骗我的时候话术比我高明。”陆裕珩把脸埋进沈宸华颈窝，“然后你妈就笑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在我妈面前笑。我妈还说了一句更狠的——你生的儿子现在归我儿子管，也算扯平。你妈在你面前哭过吗？”

“没有。”

“那她在你妈面前笑了，这是好事。”

安静了一会儿，陆裕珩又补了一句：“我爸今天也招了，说照片是他偷拍的，站街对面蹲了三个月，没拍到一张正脸。我问他为什么不走近，他说怕和我妈冷战。”

沈宸华收紧手臂，没有说话。

“我妈还完了，我爸还在翻相册，翻了几个月的照片量翻出自己是偷拍狂。让他慢慢翻，反正他词汇量跟我妈那杯黑咖啡一样，二十多年没换过。”

陆裕珩把手搭在沈宸华手背上，“审计组结案了，你爸签字了，你妈学会了笑，我爸承认自己是偷拍狂——四个老家伙都有进步。我们这辈就简单多了，一个会缝扣子，一个能量尺寸。”

“对了，你爸问对冲路径是谁想的，你说一起想的，他有什么反应没？”

“我爸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挺好，这是他头一回说挺好。”

“挺好？那你爸词汇量跟你妈差不多，攒了大半辈子就攒出这两个字。”陆裕珩闭上眼，“那你按腰吧，今晚加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