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找死!
随着一声噗的微响,暗箭直插到了李通的胸前,血顺着嘴角,从他的嘴角涌出来,他居然还笑的出来,
“……卫成,你真他妈的有种!”
李通到死都以为是卫成下的手,卫成没有解释,因为刚刚,他也起了杀心。
……
李通死了,红袖香下的手。
笏园的长随们,即便人多,也不是红袖香的对手,只一炷香的功夫,人便杀的差不多了。
随着最后一剑横扫出去,最后一人也扑倒在地上,血顺着银色的软剑滴落到地上,红袖香随手将剑放在尸体上蹭了蹭。
待剑上的血迹干净了,嗖的一声,将剑收到了剑鞘中,语气一如既然的冷漠:
“卫公子,没想到,我也能救你一回。”
卫成抬眸看了他一眼,心里突然有些膈应,一脸吃了屎的表情:“……”
他看着眼前的这个身材精瘦,手段利索,眼神冷漠的男人,回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的红袖香一身红纱着身,身姿曼妙,脸上画着桃花妆,那张娇俏的脸,不要说男人了……
就算女人,也能可怜他几分。
乐馆的走廊上,她一块粉纱罩面,一群男人围着他,非要掀开她的纱,看看她的脸……
卫成是个男人,那时候,他不知道为什么,难得的想正经八经的找个女人细谈风月……
于是脑子发昏后,抬手就英雄救美了……
记忆被眼前的英雄拉回,卫成的嘴里像塞了团棉花,感谢的话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僵着一张脸,没说半个字,心里却道:
真是草蛋了,要么说世事无常呢?
呸!他倒成英雄了!
……
卫成和红袖香回驿站后,听闻薛大壮死了,心里对李通的那丝不忍瞬间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他临终前,有什么心愿吗?”
凤三元摇摇头,“老薛说,他不后悔!”
蓉城的大夫,数得上号的,都来看了,没有人能治,每个人都告诉凤三元,尽量和患者说说话。
要是不说,等睡着了,就再也不会醒了。
毒太霸道,已经侵到五脏六腑了。
驿站的蜡烛,干黄又冒着黑烟,烛光下的老薛,脸色比蜡烛还黄。
“殿下,在博望苑的日子,是臣这辈子最高兴的日子。
臣出身不好,殿下却没有半分的轻视,臣愿为殿下肝脑涂地,如今也算求仁得仁,殿下切勿自疚。”
凤三元想起那时的老薛,心里就憋的难受。
老薛还说到老百姓的生计,一年到头,都守着自家的那点地,见识有限,大字不识半个,被骗是常事。
“……一代又一代,传的全是愚昧,承的全是苦头。
但是臣在博望苑的时候就知道,殿下能救他们,能让乡下那群小崽子们上得起学。
所以,臣的死是为了乡亲们,臣觉得值!值……”
呕出来的血,更黑了,带着些热气,凤三元抓着老薛的手,轻声问他,“你有什么想说的?我都替你完成。”
薛大壮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了,僵着舌头,努力道:
“……殿下……一定要登基……殿下宅心仁厚,于我们这等贱民而言是件好事,殿下切勿自弃。还有,殿下别忘了练刀。”
话越说越顺利,对薛大壮而言不是什么好事,回光返照而已。
凤三元忍住悲痛,点点头,
“好,好!我知道!”
一将成,万骨枯。
凤三元不敢想,争权的路上,祭天的剧本里,到底还要倒下多少有名有姓的人……
还有,她真的能坚持到那一天吗?
“能!”
两人再次见面,好像隔了很多年一年,彼此之间再也没有了年少的意气。
凤三元整个人沉淀了,厚重了很多。
说完老薛,凤三元又想起蓉城的众多官司,一时有些叹气:
“表哥,以前孤怕担责,怕担不起,可是老薛死后,孤倒觉得……”,说到这,凤三元沉思片刻,又道:
“……我得担起来,很多事毁在我手里,总被毁在别人手里强一些。”
那些人,太狠了!
她不放心。
……
凌晨的钟声从蓉城方向,远远的传来。
李通死了,天边的白光,和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太阳照常升起。
凤三元站在钟鼓楼上,看着远处的朝阳,一点一点的从地平线上升起,心里逐渐找到了一点做事的底气。
她告诉自己:
怕什么呢?大不了就是个死。
死,对别人而言是终结,对她而言,或许是新生。
所以,凤三元,你怕什么呢?
你一定要勇敢的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