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父相站在院门口,神色不怒自威:“世子带刀闯入相府,混账!”
赫连赤面色骤变。
面对王庭左相,不敢再撒野,即刻收刀入鞘。一边骂着“南陈牲畜”,一边慌慌张张带人离开。
后来我才知道,他回去便向太尉告了状。
而太尉当夜便入宫,参父亲私藏南质子,图谋不轨。
陈萧凌冲我父相一拜,父相顺势将他扶起。
当着父相的面,我心头那点疑惑终于问出了口:
“北狄待你如猪狗,你为何不逃?”
他抬眸,目光遥遥望向南方,那里是他的故国。
“我若私逃,便是毁了盟约,南陈百姓便要重燃战火。”
“我一人受辱,能换边境一时安稳,值得。”
陈萧凌又反问道,眼底藏着感激:
“那你们,又为何救我?”
我默不作声,父相却抢先回复道:
“是小女执意收留!”
“公子内心坚韧、气度凌人,我北狄朝堂,似却这般风骨。”
说罢,便自行离开。
陈萧凌与我回到了侧室。
我借着刚才话题,随后轻声问道:“你恨北狄吗?”
他垂眸,声音沉哑,却异常清醒:
“恨掌权者的野心,不恨无辜的百姓。”
“天下人都盼太平,错的从来不是山河。”
他撑着起身,取过纸笔,指尖仍带着伤后的虚软,一笔一画写下:
——寄身朔风里,不敢忘江山。他日归南去,以剑定风波。——
笔锋遒劲,字迹力透纸背。
这一刻我才真正明白,他不是任人践踏的质子。
他是一颗埋在冰雪里的火种,只待一日风起,便会燎原。
心底那点同情,悄然化作了敬重。
那点敬重,又在无声相处里,慢慢生出一丝连我自己都未察觉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