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雅听罢，只觉头大。

“不过，若是主上不愿……重归鬼界，待群星隐匿，阴阳交汇之际，跃入轮回镜中，自可重返人间。

“你为什么帮我？”

秋山眉眼含笑，颇有用意道：“为了还某人一个恩情。日后你若想寻我，手触鸢尾，唤一句秋山，我便会来寻你。”

沈雅捣蒜般点头。

随后，秋山看了眼日色，消失在林中，而他的声音仍在林中回荡。

“越过此林，即可离开无间。林中生物无法伤及主上，万望珍重。”

沈雅竟听出些许忧愁。

他继续往前，确实如秋山所说，如今他已不惧日光。约莫走了半个时辰，路上除去这林木，没有其他。

风拂过，吹来一股血腥味。

沈雅惊觉，跑向循着味摸到了一处灌木，草木下露出一只纤手。他拨开，看见一个全身染血的少年，但那紫黑的血显然不是他的。而这模样，有些眼熟……

少年猛得睁眼，手中的剑迅速刺来，瞬间被弹开。沈雅惊出一身冷汗，果然要少管闲事。

少年愣了片刻，唤道：“沈雅。”

这是天舒第一次唤他的名字，少年的不自在的移开目光。

沈雅一眼疑惑，二眼惊讶，第三眼……

“天舒？！你……”

天舒扒开灌木，模样狼狈。

“此处多走兽，这些血是它们的。”天舒说。“这个林子诡异，每过半刻，修为年岁皆会倒退十年左右。”

“那你如今是几岁？”

“没算。”

沈雅小声一笑，弯下身子说：“那我背你。不要拒绝，我可是看你这步子太小，这样走，今日怕是出不去这无间。”

天舒蹙眉，伏上沈雅背脊，两手圈住他的脖颈。

沈雅颠了两下，开始寻路走。路上确有飞禽走兽，都是被天舒的气息引来，但一看见沈雅又不敢靠近，只得远处观望。天舒靠在沈雅肩头，只觉得有些疲惫，他发现自己的心智也倒退了不少。

天舒感觉衣服松了许多，便又幻化了新衣。

“天舒，今日我救了你。他日，你可不可以不杀我了？”

天舒听着身下人的心跳，听罢，应道：“好。”

“一言为定！”沈雅欣喜地险些将他放下，抱起来转上几圈。他外头看着天舒稚嫩的面容，一直有些无精打采。

“天舒，照这样走下去，我最后不会是要抱着你走吧？”

“闭嘴！”

“也不知道要走多久，看这天色，应该有一两个小时了吧。”

“话说，你以前是皇帝啊？先前看你穿龙袍，确实气派，就是……”

“与你何干。”

沈雅瞥了眼天舒黑沉的脸，也没再继续说。

“最后一个最后一个问题！”沈雅忙说。“你是不是很恨沈行之？”

沈雅想起那日的眼神，就觉心悸，他不知道要讨厌到什么程度才能那样憎恨。

终于，天舒撑不住睡意，闭上了眼，迷迷糊糊说：“恨……”

沈雅听见天舒均匀的呼吸声，微笑着继续向前走。

后来，天舒的模样变成了一个几岁大的孩童，眼睛水润，两颊微鼓，可爱得紧。沈雅重重捏了一把，惹得天舒泪花给挤出来。

仇恨+++

休憩时，又遇到一个小女孩，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抱着沈雅的脚跟就是一顿旋风哭泣。

“沈公子！！！！”阿妗哭诉。“可算找到你了！”

阿妗泪眼朦胧，转头看见在旁面无表情玩树枝的天舒。

阿妗不哭了，她开始去祸害天舒。

沈雅看着混乱的场面，手足无措。这就是单亲带俩娃吗？最后，靠着他强撑的威严，一手一只给提了起来，继续往前走。他们此时已至最小，也不再变化。沈雅庆幸，不然得一手抱一个。

最后，躲过兽口穿过山林，快行至坦途时，一个不经意他带着两人一起摔进了沟里。仨人呈直线往下滚动，稚嫩的喊声中还夹杂大人难以入耳的尖叫。

他们一起跌入一处缝隙中。

天舒“嘶”一声，想用灵力恢复伤口。然后一阵手势后，纹丝不变。

原来他现在到了成神之初。

沈雅扶身站起，问：“没事吧？”

阿妗说：“没事。”

他又看向天舒方向，只见他早已站起来，走到不远处，用小手敲了敲一旁发光的蓝绿水晶，道了一句：“挺值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