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舒一声不吭,手心虚晃过臂膀,转瞬伤口复合。
沈雅又惊又喜,喊道:“你想起来了?!太好了!你再不想起来,我就要疯了。”
“出口已经成形了。”阿妗招手说。“快来!”
此地如先前一般,从四周慢慢向中央消失,一点点瓦解。天舒漠然起身,走向出口,沈雅在后追赶,心里又多少吐槽了神仙心情的反复无常。
当跨越漩涡的一刻,沈雅侧头,竟发现天舒的面色悲痛。原来那个人对他这么重要,沈行之杀了他,那天舒是不是也杀了沈行之。
幻境每破解一处,污秽浑浊的雾气就会消散几分。如今,已经能勉强视物。
阿妗忽然惊呼:“前面……有东西!”
沈雅眯眼,看见前方一抹人形身影,但对方不言不动,不像活得。
转而,天舒的剑柄离手,飞向黑雾之中。片刻后,剑穿透黑影,飞回他的手中。
沈雅:“这是什么情况?”
阿妗:“我先前见过的大部分人在幻境那便死了,后面我也不是很了解。我好像记得此处会有一些无间镇压的恶鬼阻路,那些恶鬼个个凶神恶煞!方才那不会是恶鬼挡路吧?”
天舒隐约记得自己曾在一封秘卷见过,言道无间,乃是镇压恶鬼之地。恶鬼难灭,只得集众人之力凝一虚无之所。
两鬼瑟瑟发抖。
“不是恶鬼。若是,他不会不动。”天舒手心凝成一个豆大的圆珠,然后脱离飞跃空中,炸开成为细细的碎片,闪着光。
方圆几里已然照亮。
那抹黑影也在前方不远显形,他在向这边走来。
沈雅看着天舒想大打四方的架势,以及来者压迫的气势,默默扯着阿妗又退后几步。
“扑通”一声,黑影单膝跪在地。
这下黑色的斗篷脱落,男子一头银白的长发衬得他面色煞白,嘴唇毫无气色。但五官姣好,而那银白的眼瞳此刻紧紧盯着沈雅,似要将他看穿。连衣物都是雪白的,似是白莲,干净无暇。
阿妗两眼放光。
“你是谁?”沈雅鬼使神差走至天舒身旁,问跪地的男子。
男子弯腰禀告:“我是先鬼王座下将军秋山,属下在此等待主上多时。跟我走吧,我带主上离开此地。”
沈雅心情已经不能用“握草”形容了。
顿时,他就端起了架子:“怎么证明你所说属实?”
秋山起身,捋清袖袍,指尖轻触额中。一阵白芒闪过,额头上竟凭空生出一朵妖冶的黑花。
“主上身旁两人都是见多识广的,尤其是这位上神。想必是知道这印记的,主上询问便知真假。”
天舒点头,沈雅这才放心。
“阿妗,同我们一起离开吧?”
阿妗重重点头,跟在沈雅身旁。
——
许是秋山开路,周遭景物也渐渐具象化,看起来与曾待了几日鬼界有些像。不过这都不足为奇,沈雅的世界观已经被冲击的七零八落了。
“你是鬼界将军,怎么到了这里?难道你是被镇压……?”
秋山轻笑,摇头:“非也。主上有所不知,无间本就是归鬼界管辖,而我是看管此地的人。世人只从典籍中知晓无间入口,便无畏闯入,最后尸骨无存。都道无入口,其实是有的,唯一的入口只有历代鬼主与鬼界长老才知。”
说罢,秋山甩袖,空中裂开一个豁口。
他们踏入其中,恍然感觉到身体悬空。而后快速坠落,心脏仿佛要脱离身体,好不容易才停止。
沈雅感应到一些日光,用手遮住眼,良久才缓缓睁眼。他渐渐感觉到阳光的温度,之前幻境中都是假的,自然少了些真实。片刻后,除了温暖,还有些刺痛,皮肤开始泛红。
沈雅:?裂开。
他慌忙躲在了旁边的树干旁,症状才算缓和。而此时,他也发现天舒和阿妗都没了踪影。一只手拍上他的肩,他欣喜转身,说:“天舒,你……”
“是你啊。”
秋山在日光下肤白如瓷,他说:“我有话与你讲,就将他们支开了。我知你如今不是主上……”
沈雅眼神顿时犀利,支支吾吾:“然后……你要灭口?”
他快速在沈雅耳后轻点,温意自耳根蔓延。沈雅只觉全身无力,靠在树干上,止不住急促地呼吸。
顷刻,天旋地转。
秋山单手扼住沈雅下巴,伏在耳畔,蛊惑道:“你觉得呢?”
沈雅又一次裂了。
“你!!”他与秋山相隔不过几寸,呼吸的温热映在脸颊,竟有种难言的羞耻。
沈雅奋力一推,竟如一掌,将他推到在地。秋山顿时大笑,道:“主上天赋异禀,属下佩服。”
他感觉身体也不算难受了,甚至可以一次跑几个体测!!
秋山起身拍去身上尘灰,说:“主上如今已有能力自保,只要耳后鸢尾不消,主上自会安然无虞。”
“你?刚才是在弄这个?”
秋山又是一副温润模样,颔首。
“你不是说我不是你主上吗?为何还要这么做。”
“如今不是,不代表以后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