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庄宁提着甜点,前往庄宜家赴约。
电梯门一打开,却见庄宜家隔壁的门也打开了。庄宁朝思暮想的人,就站在那里。
傅引星。
空气仿佛凝固了。傅引星看到她,本能地皱眉,眼神瞬间从无波无澜的平静变成了冷若冰霜,甚至后退了一步。
她的防备像是一根针,扎进了庄宁的心口。
于是庄宁的问好就这样卡在喉咙里。
傅引星本来开了门,半个身子踏出门外,她保持着半防卫的姿势,问庄宁:“你……”
庄宁看着她警惕的神色和紧绷着的身体,有些黯然地说:“你不用担心,我是来找我姐的。”
傅引星这才稍微放松一些神色。
庄宁看她的肢体一瞬间从僵硬到稍微放松,心里很不是滋味,昨天和林潮生的对话再度涌上心头——
“但是现在,她的确是怕你。或者说,回避你……”
如果说在公司尚且不明显,那么在私人的环境里,傅引星下意识的每一个动作和神情,就是她内心最真实的反应。
被林潮生一点,看懂了这一切,庄宁的心再次抽痛起来。
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傅引星。
傅引星居然要在自己面前,做到这样的地步。
所以,自己真的给傅引星造成了这样大的伤害。
直到此时此刻,她才彻底看清楚这件事,深切地意识到,自己对傅引星的伤害,已不是隐忍委屈所能概括,而是真实地存在于对方的心境的伤害。
傅引星见到庄宁并不是来找自己,松了一口气,身体上的防御明显松弛。她不再和庄宁有过多交流,保持着克制的疏离,走到了电梯口。
此时没有人使用电梯,轿厢在庄宁下来之后就停在这里,傅引星按下了下行键,轿厢门直接打开,她走进去,按下一楼之后,侧身,回避着不去看轿厢的门,等到门缓缓关上,视线才终于自由。
全程像是刻意避免,又像是想要顺其自然地,和庄宁完全错开视线。
庄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手指蜷了蜷,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能抓住一团空气。
她深呼吸一口气,按响了庄宜家的门铃,却没想到门立刻就开了,庄宜双手抱臂,倚在玄关的鞋柜上看着她:“门口遇上傅部长了?”
庄宁不做声,点头。
庄宜接过她手上的东西,示意了一下地上的客用拖鞋,庄宁了悟,换鞋的途中,庄宜又问:“不欢而散吧?”
明明是问句,语气却十分笃定。
庄宁也没什么好隐瞒,低声地回应:“嗯。”
庄宜一路领着她,坐到了沙发上,打开了庄宁带来的点心,是谢氏楼下那家有名的蛋糕店的小蛋糕。
给庄宜的是伯爵红茶,给自己的则是宇治抹茶。
庄宜看着庄宁带来的蛋糕,笑了笑:“你的口味真的是……从小就爱吃这个,说你念旧也真是没说错。”
庄宁笑了笑,有些自嘲意味:“是啊。”
庄宜起身到厨房接水,问庄宁:“想喝什么?我准备泡咖啡,冰箱里有苏打水、矿泉水和橙汁,我这里还有茶包,比不上沏出来的茶,但是味道还可以。”
庄宁不假思索:“苏打水吧。”
庄宜指了指冰箱的冷藏格:“你自己拿一下吧。”
庄宁走过去,打开冰箱,冰箱内分门别类地放置着饮料、调味料、各种食材,庄宁恍惚了一下,抽出一瓶苏打水,回到沙发上。
庄宜也走了过来,看她神情,似笑非笑地问她:“刚看你对着冰箱都能发呆,想什么呢?”
庄宁笑了笑,有些感叹:“只是想说,小时候想象不到你做饭的样子,有几次我们俩单独在家,阿姨还放假的时候,你都给我吃的泡面……”
庄宜抿了口咖啡,笑着说:“有东西给你吃不错了,要是把你丢给庄宇,你饿着肚子过吧。”
庄宁听她提起庄宇,有些意外:“你和四哥还有联系?”
庄宇是庄宜的亲生哥哥,在庄家这一辈排行老四,庄宁叫他一般都叫四哥。
她们家族的女生少,父辈只有一位外嫁的堂姑姑,自己这一辈,除去堂姑姑的两个女儿,就只有庄宜和庄宁。
庄宜和庄宁是最小的两个,唯二的两个女孩,年纪相近,儿时的关系很亲近。
庄宜的笑意淡了点:“没什么联系,左右不过是每年过年的时候发一两句话,再说什么劝我好好思考,别后悔七七八八的。”
庄宁沉默了一下,说:“每年过年的时候,伯伯都让他给你打电话。”
庄宜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我当然知道。巴不得赶快把我卖了,好别丢他的脸。”
庄宁欲言又止。
庄宜看着庄宁,突然笑了一声:“你说,她们知不知道你现在和我有联系?”
庄宁本想回答不清楚,但是想到这些天母父越来越着急的催婚,沉默了。
本以为是年龄越来越大,她们越来越急,现在看来,也许……
庄宜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那个家族里,没有正常人的,阿宁。”
庄宁仔细地看着庄宜,和自己同出一源的琥珀色眼眸里,写满了讥讽和警觉,还有一些疲惫。
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敌对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