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珩抬眼,声线沉得像结了冰,没有半分缓和余地:“人我带走了,今晚酒局上灌她酒,出言轻薄的那些人,一个也跑不掉。”
李群头腿肚子直发颤,方才还堆在脸上的谄媚笑意僵得彻底,一句话都不敢接。
怀里的方知好意识昏沉,混杂着酒后眩晕层层裹住她,下意识轻轻攥紧了纪珩西装的衣襟。纪珩抱着方知好转身就走,完全无视身后吓得手足无措的李群头。
那人僵在原地,半天不敢挪动半步,脑子里反复回想方才酒局的画面,依旧琢磨不透纪珩这般顶层人物为何会为一个普通特约大发雷霆,甚至要追责整场酒局的客商。
随行助理连忙快步跟上不敢多言,只默默拉开后座车门。纪珩弯腰,小心翼翼将浑身发软的方知好安置在后座,垫上柔软靠枕。
车厢密闭安静,隔绝了所有的的声响,只剩方知好压抑细碎的闷哼,烈酒灼烧的胃痛一阵阵袭来,她无意识蜷缩起身子,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纪珩坐在她身侧看着她单薄苍白的侧脸,心底那股莫名的气依旧散不去,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主动投身应酬,拿容貌换资源的人,从来冷眼旁观毫不在意,可唯独面对方知好,他说不清这份在意从何而起,只认定她身上那份干净纯粹不该被这样腌臜的场合糟蹋。
“纪总,接下来怎么处理今晚这些人?”助理低声请示,打断车厢里沉闷的寂静。
纪珩指尖轻轻抵着眉心,语气没有半分缓和说道:“今晚参与酒局所有客商永久拉入合作黑名单,往后名下所有产业一概不予接待,至于李群头那个人彻底封杀。”
黑色商务车平稳驶入私人别墅。纪珩横抱着昏睡的方知好迈步下车,女孩浑身酒气未散,时不时因为胃部钝痛轻蹙眉头,小脸惨白。他步履沉稳穿过玄关,径直上二楼主卧,动作克制轻柔将她轻轻放在柔软大床之上,抬手唤来保姆,说道:“拿一套干净衣物上来。”
保姆恪守本分不多问询,片刻后手里捧着一件干净男士纯白衬衫,是纪珩平日里居家穿的宽松衬衣,衣料柔软干净,版型宽大。
“纪先生,没有准备女士睡衣,只能先拿您的衬衣给这位小姐更换。”保姆低声回话。
纪珩侧身避开卧房在走廊窗边等候,屋内只留保姆一人照料,温水擦拭掉她脸颊酒渍,小心翼翼脱下她身上会所紧绷局促的礼服长裙,将宽大柔软的白衬衫替她换上,褪去酒局里的风尘狼狈,重回干净素净的模样。
保姆收拾妥当退出门外,轻声告知。
纪珩推门而入时便看见方知好蜷缩在大床中央,宽大白衬衫衬得她身形愈发瘦小,长发散落在枕间,方才酒局被玷污的浮躁感尽数褪去,又变回了他初见时干净剔透不染尘俗的模样。
纪珩立在床沿凝视片刻,随后他放轻脚步转身,正要抬步退出主卧,方知好背包里的手机,骤然接连震动两声,屏幕亮起细碎白光。
屏幕消息弹窗直白刺眼,是程逸发来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堆叠弹出:
【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两天没回消息,你到底在哪?】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回复我。】
屏幕光亮映在纪珩冷沉的眸底,他垂眸扫过备注名字瞬间沉凝,刚刚褪去的寒意再度翻涌上来,不过纪珩没有触碰那部手机也没有关掉消息提醒,轻手轻脚合上主卧房门。
楼下客厅,保姆躬身等候,男人声线低沉淡漠,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叮嘱:“夜里看好她,然后明日一早煮一些醒酒汤。”
“明白纪先生。”保姆恭敬应声。
交代完毕,纪珩转身去往别墅另一个卧室休息,将主卧空间全然留给熟睡的方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