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阿姨的脸上出现悲痛欲绝的神色,她泪撒衣襟,捶着胸口。
“我的孩子……我离开他的时候……他还那么小。每每想到他……我都心如刀绞……夜不能寐。”
林野禾想到陈远川,他自小没有母亲。
这世间还真是折磨人,有人见不到孩子,有人见不到母亲,各有各的苦法。
但林野禾万万想不到,她面前哭泣的白阿姨就是陈远川朝思夜想不得见的母亲。
可是谁又能想的到呢?她们住的明明这么近,却二十多年来毫无交集。
况且陈向明也说了,陈远川的母亲早已离开福闽,去往其他城市。
“所以白阿姨的这套房子是买给孩子的。白阿姨知道孩子的近况吗?还是二十多年来没有任何消息。”
林野禾问出这些话的时候,眼神里面是有很多很多期待的。她不愿听到白阿姨这么多年全靠想象来思念自己的儿子。
白阿姨脸上恢复血气,她骄傲的说:“有消息。他现在很好,事业不错,长的也高高大大的。我缺席他的生活那么多年,不愿意再打扰他。这套房子虽然是想送给他的,但我想他应该也用不到。”
“白阿姨为何不去相认?说不准你的孩子也正在思念你。”林野禾有些激动,“说到底二十多年前的事白阿姨是受害者,我想他能理解你的。”
“因为跟那个人有约定。我不能去看孩子。”
白阿姨语气中充满不甘。但她转头又说:“不过,时过境迁,我也已经习惯如今的生活。能远远的看着孩子,已经心满意足。与其相认后,他不见我埋怨我,现在这种情况更能让我舒服些。毕竟,当初我和他爸关系决裂,最无辜最可怜的人就是他。当时我放弃了他,他成长的每一瞬间我都缺席,我愧对他,我不配做一个母亲,我……”
白阿姨不说话了。
林野禾敏锐的揣摩到白阿姨的心思。
白阿姨在担心、在恐惧、在逃避。
她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是否会怨恨自己,她没有勇气接受来自孩子审判的目光。
如果孩子记恨她,对她口出恶言,那将比杀了她还令她痛苦。
林野禾握住白阿姨的手,目光笃定:“我相信,命运一定会眷顾白阿姨的。”
白阿姨离开后,林野禾独自一人坐了好久好久。就在豆苗困的睁不开眼时,林野禾身上悄悄的生长出很多力量。
她对着已经半沉浸在梦乡的豆苗说:“豆苗,姐姐下定决心了,要创立一番自己的事业。现今社会条件那么好,人人都可以借助互联网创业,我为何不能也尝试一下呢?想要发家致富,想要未来能有抵御风险的能力,靠给别人卖力打工是不行的,我必须有自己的事业。从前姐姐总是担心创业失败,担心付出的时间全部被浪费,被还未来临的困难吓的止步不前,实在是愚蠢。”
“白阿姨的事也让姐姐更加坚信,即便再爱一个人,自己也不能停止前进的步伐。因为人会随时收走在爱情里面付出的真心。若生活中只有爱情的话,一旦爱情消散,沉溺其中的人会找不到生活的支点。”
不知豆苗是不是被林野禾的激昂影响到,她的瞌睡虫爬走了。她不理解的问:“姐姐和哥哥现在就是爱情吗?如果爱情会消失,那姐姐现在为什么还要跟哥哥在一起?”
林野禾没想到豆苗会问出这种话,她想了想回答:“姐姐只是想赌一把自己的命运。如果命运垂怜,那姐姐将会拥有一生的爱人。如果命运对姐姐不留情面,只是戏耍姐姐一番,姐姐也能接受。”
林野禾想念着陈远川,即便身边很多人都在表明爱情无用且有损害身心健康的风险,但她还是义无反顾的走进陈远川的世界。
毕竟人生一程,总要顺应自己的心行场事。
陈家又恢复了以往的沉寂,偌大的别墅里面冷清清的。
陈远川没在自己卧室,他躺在林野禾睡过的床上,把林野禾盖过的被子搭在自己身上。
陈远川拼命的吮吸林野禾留下的气息。他想拥抱林野禾,想亲吻她的嘴唇,想感受她身上的炽热。
陈远川闭着眼睛想象。
林野禾出现了,她穿着一袭白裙,抱着满束鲜花,笑容灿烂的奔他而来。
可是,他们之间隔着长长的沟壑。
他过不去,林野禾也走不来。
好痛苦。好痛苦。
他要造路搭桥,他要冲破阻碍,他要无比坚定的相信爱的力量可以战胜一切。